的賈元春,似是也反應了過來,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猛地擡起頭,那雙溫潤的杏核鳳眼,第一次在人前洩露出一絲裂痕,恰好與朱靖澤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那眼神裡有驚、有疑、有審視,更有一絲被瞬間擊碎的茫然。
隻一觸,兩人便各自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朱靖澤再次望向沈皇後那透著一股冰冷疏離的背影。
好一個中宮皇後!好一招一石三鳥!
隻用寥寥兩句話,既給了太上皇一個台階下,化解了眼前的僵局;
又替父皇拔除了一根未來可能紮進肉裡的刺;
順帶,還把他朱靖澤,從一個火堆,重新架在了另一個火上!
他剛剛用一招直搗黃龍的險棋,好不容易才從勛貴集團的聯姻泥潭裡掙出半個身子,轉眼間,就被這位嫡母一腳又踹了回去!
更妙的是,她這個時機選的太好了。
我讓了一步,才給了太上皇一個台階,總不能這點小要求你也不答應吧?
朱靖澤攥緊的拳頭,可他能做什麼?
在這大殿之上,麵對父皇的默許,麵對嫡母的“慈愛”,他能說一個“不”字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皇後是他名義上的嫡母,她親自開口指的婚事,他若是當場抗旨,那便是不孝,自絕於天下!
朱靖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轉向了高台之上,那個始終端坐著的老太妃。
他不信!
他不信甄太妃會看不出沈皇後這一手的險惡用心。
要知道,方才議的是正妃,等同於深度捆綁兩家勢力;如今隻提側妃,說難聽些便是妾室,如同器物,隨時可棄。
若說剛剛是退而求其次,能借姻親牢牢綁住他這位皇子,尚可理解。
可眼下僅用一個隨時能捨棄的側妃,就要斷了賈元春入宮的前路,斷甄、賈、王三家多年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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