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斷了賈元春的封妃路?“況且,澤兒年滿十六,即將封王建府。薛寶釵此女出身商賈門第,作為親王正妃,確實不妥。”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再是一遍。
如果說這位沈皇後的前一句話是為了打圓場,那這一句,就是平地起驚雷!
太上皇綏寧帝剛剛舒展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一個疙瘩。
他眯起眼,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盯住下方的兒媳。
這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又扯回到了薛家女的身上?
下首的朱靖澤也猛地擡頭,滿眼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儀態端莊、背影筆直的皇後。
這個名義上的嫡母,在搞什麼?
她這話,絕對不是白說的。下麵一定還有後話。
作為前世熟讀過《紅樓夢》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車輪將要碾向何方。
隨著太上皇的身體不可逆轉地衰老、放權,莫說是賈史王薛四大家族,
就是所謂的開國四王八公,也終將被自己那位隱忍狠絕的父皇,一個個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這不是陰謀,而是兩個政治集團不可調和的矛盾。
是新興的、渴望集權中央的帝王,與盤根錯節、侵佔國帑的舊勛貴之間,你死我活的鬥爭。
這種級別的對抗,根本不是他一個尚未封王的小小皇子能夠改變的。
一旦被站錯了隊,和這些舊勛貴沾上了邊,真到了清算那天,自己難免會受到波及。
他今日行此險招,本就是一招脫身計,要借太上皇的怒,徹底斷了和舊勛貴集團聯姻的任何可能。
至於說像那位皇長兄朱靖昭那樣,在兩大集團中間玩平衡,左右逢源?
這個念頭,朱靖澤連一秒鐘都沒在腦子裡停留過。
經歷過那個信息大爆炸的夢境前世,他太清楚了,兩大集團對抗的時候,站錯隊,都比當騎牆派要強!
對於他那位父皇來說,身為他的兒子,騎牆,就意味著不忠。
對於帝王而言,不絕對的忠,往往就等同於絕對的不忠!
而熟知歷史走向的朱靖澤,確信自己絕對不會選錯邊。
這也是他方才敢壯著膽子,當眾把太上皇逼到牆角的原因。
他賭的就是,太上皇就算再是動怒,也絕不可能為了這點臉麵小事,當場賜死一個親皇孫。
隻要不死,熬下去,等到六年後,太上皇和甄太妃先後薨逝,父皇延景帝真正大權在握。
那麼,他這個從一開始就立場堅定、鐵杆站隊的兒子,一定會得到最豐厚的回報。
那將是一位乾綱獨斷的帝王,給親生兒子的補償!
可現在,沈皇後這突如其來的一手,卻讓這盤他自以為算得清清楚楚的棋局,陡然生出了天大的變數。
朱靖澤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沈皇後那冰冷疏離的背影。
她要做什麼?
沈皇後連頭都沒回。
她根本沒把身後那道探究的視線當回事。
甚至沒有看那薛寶釵一眼,直接朝著禦座上的太上皇道。
“父皇,臣妾瞧著,那位薛家女子,倒是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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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炸雷,“瞧著是個宜生養的,不如就指給澤兒做個側室。日後澤兒開府建衙,擡為親王側妃,也算是她的造化。”
朱靖澤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兜頭打了一悶棍。
他第一時間擡眼,看向寶座上自己那位一言不發的父皇。
這是父皇的意思,還是這位嫡母在自作主張?
這一點很重要!
他清晰的看到,延景帝那張常年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也清晰地劃過一抹訝異。
那雙深黑的眼瞳裡波光一閃,僅僅一瞬,便又恢復了平靜。
卻沒有開口,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不反對,就是贊同!
朱靖澤的心直往下沉。
十六年的皇子生涯,他比誰都清楚,那位看似寬厚公允、母儀天下的皇後絕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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