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宴辭一滴血，救活武當老祖走起路來腰肢扭動。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混著泥土的血跡，停在推車一米外。
她低頭，看向推車上躺著的人。
那是個老道士。
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寬大的道袍空蕩蕩地塌陷下去。
他沒有呼吸。
胸膛沒有半點起伏。
最恐怖的是，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臉和雙手。
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紫黑色。
像是在臭水溝的淤泥裡泡了半個月。
黑色的毒氣甚至在他眉毛和鬍子上，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黑色冰霜。
一股濃烈的、帶著死魚爛蝦腥臭味的氣體，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薑靈樞隻看了一眼。
她沒去摸脈，也沒拿銀針試毒。
直接從旗袍口袋裡摸出一塊帶著葯香的手帕，捂住口鼻。
往後退了兩步。
“沒救了。拖走吧。”
薑靈樞語氣很淡，帶著毒醫的絕對權威。
中年道士磕頭的動作僵住了。
他擡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薑靈樞。
“穀主……您再看看！老祖還有一絲心脈護體……”
“看什麼看？”
薑靈樞冷笑一聲，“絕命蠱毒，外加苗疆的嗜血散。”
她指著老道士臉上的那層黑霜。
“毒氣已經結霜了。說明五臟六腑全化成膿水了。”
“現在就算大羅金仙下凡，把他泡在生死穀的葯泉裡泡上三年，也隻能撈出一副黑骨頭。”
她擺了擺手。
“髒了莊園門口的地。趕緊弄走。”
中年道士聽到這句話。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他張大嘴，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
武當完了。
老祖一死，門派裡那些被鎮壓的仇家馬上就會反撲。
旁邊兩個天門清道夫走上前。
戴著厚厚的防毒手套，準備把那輛破推車連同屍體一起推下山。
“等一下。”
宴辭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兩個清道夫像觸電一樣，立刻停住腳步，退回原位。
薑靈樞有些詫異。
“哥，真沒救了。”她小聲提醒，“那毒氣沾上一點，皮膚都要爛一塊。”
宴辭沒回答。
他把手從黑色西裝的褲兜裡拿出來。
走到推車旁。
他沒有捂鼻子，也沒在意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他低下頭，仔細看著老道士那張被毒氣腐蝕得幾乎變了形的臉。
乾癟得像個核桃。
布滿紫黑色的毒斑。
但宴辭看清了。
那高高突起的顴骨，還有那道橫在右眼角的陳年舊疤。
他認識這張臉。
時間退回到十年前。
那是海城有史以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雪下得沒過人的膝蓋。
十歲的宴辭，因為在孤兒院裡跟大孩子搶一個發黴的土豆，被打得頭破血流。
他被趕出了大門。
縮在街角的一個綠色垃圾桶旁邊。
肚子餓得像有一把刀在裡麵絞。
手腳凍得失去了知覺，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時候。
一陣踩雪的“咯吱”聲停在他麵前。
一個穿著單薄破道袍的老頭，蹲了下來。
老頭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從懷裡摸出半個還帶著體溫的硬饅頭。
塞進宴辭那雙凍得發紫的手裡。
“小傢夥，吃吧。活下去。”
老頭伸手，在他被雪打濕的頭髮上揉了兩把。
力道很輕，很暖和。
然後，老頭站起身，消失在漫天大雪裡。
那半個乾巴巴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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