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的小活人。
小姑娘在強光裡緩了半晌，慢慢把遮臉的小手放下來。
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陰暗的四角打量了一圈，最後仰起頭，定定看向立在棺沿前的那個高挑身影。
張起靈垂眸看著她，渾身淩厲的氣息無聲斂去。
他微微俯下身，兩根奇長的手指極其謹慎地搭在孩子纖弱的頸側。
沒有屍氣，沒有黑煞。
脈搏跳動得極輕微，但確確實實是一下一下、平緩有力的活人動靜。
溫熱微弱的鼻息甚至輕輕撲在了張起靈冰涼的指尖上。
小傢夥察覺到了身前這人的體溫，小胖手不僅沒鬆開衣角，反而兩隻小胳膊拚命往上夠，借著張起靈的袖管使勁往上爬，嘴裡發出急切的哼唧聲。
張起靈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在吳邪和胖子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向來生人勿近、連多看旁人一眼都欠奉的張家族長，竟然順從地俯下腰。
兩手穿過小糰子的腋下，穩穩將她從冰冷刺骨的玉棺裡抱了出來。
腳一懸空，小姑娘像認準了救命稻草，兩條短胳膊立刻死死環住張起靈的脖頸。
小臉毫不客氣地一歪，結結實實埋進了他的連帽衫領口裡。
兩條小腿死死蹬著他的腰，整個人像個軟膏藥一樣徹底貼緊。
吳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邁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探探小女孩的額頭溫度：
“小哥，這事太反常了……先讓我看看她身上有沒有什麼古怪……”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繈褓，趴在張起靈肩頭的小糰子突然機警地往裡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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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整個小臉更深地藏進布料褶皺裡，隻留給吳邪一個圓滾滾、亂蓬蓬的後腦勺。
吳邪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苦笑著收了回來：
“得，防範意識比我都強。”
胖子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天真，你長得太像拐賣人口的，這小東西看不上你。”
小女孩在張起靈頸側埋了一會兒，似乎確認周圍並沒有危險，這才慢慢轉過頭來。
那雙漆黑純凈的眸子泛著一層水霧，在昏暗的手電筒光線裡眨了眨，認認真真打量著眼前這副年輕英挺卻冷若冰霜的側臉。
她伸出一隻帶著墓底涼意的小手，極輕地摸了摸張起靈拉鏈頂端的布扣。
水滴順著墓頂青磚縫隙滴答落下，打在生鐵鏈條上，發出清脆的微響。
就在這近乎凝固的死寂裡，小姑娘看著張起靈毫無表情的眼眸。
軟糯的小嘴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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