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步消失在了通往前麵車廂的金屬隔門之後。
剛開始的一兩秒,風平浪靜。
滿滿手裡還捏著吳邪隨手遞給她的一顆橘子,小手摸著冰涼微粗的果皮。
然而,到了第三秒,小傢夥忽然覺得原本靠著的那個堅實冰冷的胸膛不見了。
她下意識地偏過小腦袋。
空蕩蕩的身側隻有一扇泛著冷氣的雙層車窗。
小傢夥愣住了。
她猛地扭過頭,看向原本張起靈坐著的空位,又急切地在小桌子底下、吳邪身後到處梭巡。
沒有。
那個從她睜開眼就寸步不離、身上帶著熟悉清寒氣息的人,憑空消失了。
“呀……爸……”
滿滿的小嘴猛地一扁。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起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哎哎哎,祖宗,別慌別慌!”
吳邪一看苗頭不對,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伸手去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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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前麵,接完熱水馬上回!吳叔叔在呢,看,橘子,大甜橘子!”
然而,古墓裡沉睡初醒的幼獸,對周遭陌生的現世本就懷著極深的本能恐懼。
她生命中唯一的安全感支柱突然被抽離,吳邪手裡金黃的橘子不僅沒能起到半點安撫作用,反倒讓滿滿覺得這陌生的怪叔叔要上來抓她。
小傢夥嚇得小身子死死往車窗死角縮,後背緊緊貼著鐵皮車廂。
兩隻小手一把推開吳邪的手,眼圈通紅通紅。
胖子也慌了神,趕緊從兜裡掏出個隨手買的撥浪鼓,在半空搖得“咚咚”亂響,兩張胖臉擠出花一樣的褶子:
“大侄女!滿滿!看胖叔叔的大肚皮!爸爸去買好吃的啦,一會兒就飛回來!”
任憑兩人使出渾身解數,毫無作用。
滿滿根本不聽。
她甚至沒有像尋常孩子那樣放開嗓門撒潑嚎啕大哭,而是極其隱忍、極其委屈地縮在角落裡。
眼眶裡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一顆接一顆砸在大紅棉襖的毛領上。
小肩膀劇烈抽噎著,嘴裡帶著小貓崽瀕死般的嗚咽,一字一頓,含糊而絕望地念著:
“爸……爸爸……嗚……要爸爸……”
那眼淚無聲滾落的模樣,比扯著嗓子大哭還要讓人心碎幾百倍。
車廂裡本來就吵,但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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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約莫三四歲、生得粉雕玉琢如同年畫娃娃的小姑娘,縮在窗角無聲掉金豆子,嘴裡哭著找爸爸。
而對麵卻坐著兩個大男人。
一個滿臉胡茬、神情緊張焦慮的年輕男人正試圖上手去抱。
另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胖子正拿著個廉價撥浪鼓步步緊逼。
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令人發毛的違和感。
斜對座一位原本在嗑瓜子的大媽眼神瞬間變了,手裡的瓜子皮一扔,警惕地盯著吳邪和胖子。
隔壁過道裡幾個下苦力的漢子也停下了手裡的撲克牌,目光沉沉地壓了過來。
“同誌,這孩子……是你們家的嗎?”
對座大媽拉長了臉,身子往過道挪了挪,手已經悄悄搭在了列車報警器的方向,語氣極其不善。
“大媽您別誤會!”
吳邪急得滿頭大汗,指著前麵的車廂連聲解釋:
“這是我朋友的孩子!真的,她爸爸去前麵餐車接熱水沖奶粉了,兩分鐘就回來!”
“就是啊大媽,我們倆是她親叔叔!”
胖子也忙不疊附和。
結果不解釋還好。
吳邪這滿頭大汗的慌亂樣,加上胖子那副怎麼看都不像良民的長相,在大媽眼裡簡直就是標準的“人販子同夥分工”現場。
“親叔叔?親叔叔孩子見你們跟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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