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內的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裡走，說笑聲隔著車窗傳進來，有人在喊誰的名字。
比利停好車，熄了火。引擎的震動停下來後，車廂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你坐在副駕上，手指還摳著書包的拉鏈頭，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比利探過身來，伸手拉過你身側的安全帶扣，輕聲安慰。
“我陪你進去。”
你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
早晨的風迎麵撲上來，帶著濕潤的草木氣味。
比利從另一邊下了車，從後座拿出一個黑色背包甩到肩上。他走到你身邊，你們並肩走進校園。
教學樓走廊裡，有人回頭看你。不止一個，你經過的每一段走廊都有目光追過來。
一個、兩個、一群，他們轉過來的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你身上。
你知道他們在看什麼。你是那場謀殺的唯一倖存者，這個故事已經在小鎮上傳遍了。
你以一種悲劇性的方式出了名，誰都沒法對這個話題假裝沒興趣。
“比利，我感覺不舒服。”
你看見大家紛紛轉頭看向你，回頭率百分百。天呢，你真希望自己能隱形。
“這不是你的錯。”
比利的聲音很低，隻夠你一個人聽見，他試圖分散你的注意力。
“深呼吸，他們隻是好奇而已。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台上表演嗎？”
你當然記得。小學五年級的聖誕匯演，你站在最前麵朗誦，比利和斯圖在你身後當背景闆。
退場的時候斯圖一腳踩掉了你的鞋跟，你往前踉蹌了一下，比利伸手扶你，結果他自己也被絆了一下。
三個人在台上撞成一團，像一群喝醉了的企鵝，台下的家長們笑成一片。
“記得，我們差點搞砸了。”
你的嘴角因為回憶而翹了翹。
“把現在當成那個，搞砸了也沒關係。”
你們走到走廊分岔口，比利要往左邊拐，你得直走。你們選的課不一樣。
你停在儲物櫃前，轉開密碼鎖，把多餘的課本塞進去，關上櫃門的時候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了起來。
雙腳離地，視野猛地往上躥了一截。
“啊——！”
你嚇得叫出聲。
斯圖在你耳邊大笑，他把你放下來的時候還故意晃了一下，好像嫌你不夠暈。
“Y/N！我就知道你能行。”
斯圖退後兩步，一把攬住他女朋友塔圖姆的肩膀，表情得意得像個剛簽完合同的大老闆。
“這根本不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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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你別嚇Y/N。”
塔圖姆白了他一眼，然後走過來，動作很輕地抱了抱你。
“她今天第一天回來。”
“謝謝你，塔圖姆。”
你有點意外這個擁抱，你們平時不過是點頭之交，更多時候你是和凱西待在一起的。
塔圖姆是啦啦隊的，你們的生活圈子其實不怎麼重疊，但這份善意對你來說很重要。
“我受到了冷落。”
斯圖拖長了尾音，表情委屈得像一隻被忽略的大狗。
塔圖姆翻了個白眼，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敷衍的程度肉眼可見，但斯圖顯然很受用，眼睛都眯起來了。
看著他們拌嘴，你忽然想到凱西和史蒂夫。如果他們還在的話，大概也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吧。
你垂下眼睛，抱緊了懷裡的課本和筆記。
“走吧走吧，咱們仨的課是一樣的。”
斯圖繞到你另一邊，塔圖姆在另一邊，像夾心餅乾一樣把你夾在中間。
旁邊經過的兩個女生朝你投來一瞥，斯圖側過身，用肩膀擋住了她們的視線。
“人急了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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