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你們一起收拾了餐桌上的外賣盒，把空盒子疊起來塞進垃圾袋。
你撐得癱在沙發上揉肚子，整個人陷進靠墊裡，像動畫片裡吃飽了的加肥貓。
斯圖把腿搭在你腿上，被你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又縮回去，他誇張地“嗷”一聲縮回去。
比利從茶幾抽屜裡翻出一張碟片，一個女人的眼睛從井口幽幽地望出來，瞳孔黑得滲人。這是你和蘭迪從音像店拿的。
“我們看這一部？”
比利舉了舉碟盒，斯圖好奇地湊過去，從比利手裡接過碟片翻來覆去看了看。
“我也沒看過，就它了。”
他們根本不管你同不同意，碟片已經被塞進DVD機裡。
機器嗡嗡響了幾聲，灰藍色的畫麵跳出來，伴著沙沙的雪花噪點。
斯圖興奮地倒在你身邊，肩膀擠著你的肩膀。比利去關了頂燈，也靠近坐過來，沙發微微陷了一下。
屋裡暗下來，隻剩電視機投過來的光，忽明忽暗地浮在三人的臉上。
開頭是幾個女高中生在討論一盤錄像帶，然後是電話鈴響，七天後會死的詛咒。
打電話肯定沒好事，你厭惡皺了皺眉。
“這就開始怕了？”
斯圖一直盯著電視，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才沒有。”
你嘴硬的矢口否認，把蓋在腿上的毯子往上蓋了蓋，就是感覺有點冷。
隨著劇情推進，已經遇害的受害者臉上扭曲的表情、電視機雪花屏裡突然閃現的影像。
你開始覺得，客廳的燈光不太夠用。並且覺得家裡室溫有點低，彷彿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屏幕裡滲出來的潮氣。
貞子從井裡爬出來了，一隻蒼白的手從井口伸出來，指甲縫裡塞滿黑色的淤泥，然後是頭髮，遮著臉，一綹一綹地往下滴水。
她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那段，肩膀以違反人體構造的角度扭動著，關節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拚裝，左臂先出來，然後是頭。
你盯著屏幕看的入神，心跳越來越快。貞子的手指在地闆上抓撓，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她擡起頭——
就是這個瞬間，斯圖猛地尖叫的倒在你懷裡，你也下意識尖叫出來。
你害怕的尋找遮掩物，把臉埋進比利的胸口，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關掉關掉關掉！她要出來了！”
比利被你撞得往後仰了一下，下意識地保護性環住你的肩膀。
在意識到這又是斯圖的惡作劇後，他耐心的摸了摸你的後背。
“已經過去了，沒事了，那一段放完了。”
比利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笑意。
斯圖躺在你腿上，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爆笑。他仰著臉看你，瞳孔裡還殘留著惡作劇得逞的興奮。
“你看你嚇得，那都是假的。”
“我害怕！”
你捶了斯圖這個混蛋的胸口，他卻賴在這裡讓你動彈不得。
“不行，我要確定你半路不會跑走。”
拳頭落在他身上，感覺不痛也不癢的。斯圖舒服翻個身，枕在她的腿上看電影。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你下巴的輪廓，能看見你因為驚嚇而微張的嘴唇。
哈利路亞，如果可以選擇結束他罪孽的終結，那麼他希望死亡到來，是倒在你的懷裡。
活在你的心裡，死在你的懷裡，葬在你的眼裡……
“你真煩人。”
你嘟囔著，卻沒再推他。沙發就那麼大，你隻能貼著比利看電影。
而一旁的比利貼心的攬著你的肩膀，你忍不住往他懷裡又縮了縮。你感到安全，以及……幸福。
如果比利愛的是你，而不是西德尼；或者斯圖愛的是你，而不是塔圖姆。
隻可惜，沒有如果。
你的胸口發悶，他們在感情上都沒有選擇你，還停留在了極其尷尬的臨界點。
朋友之上、戀人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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