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哥很無聊嗎（二合一）“師父。”他喊了一聲，聲音都規矩了幾分。
二月紅走過來，把葯碗遞給旁邊的丫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皮，嘴角微微揚著：“空青，你娘說今日廚房燉了鴿子湯，晚些給你送去。”
“知道了爹。”我應了一聲，又瞥了一眼陳皮，“師哥要不要也喝一碗？補補腦子。”
陳皮沒聽懂我在埋汰他，老老實實說：“師父讓我喝我就喝。”
二月紅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了。等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陳皮才又鬆懈下來，蹲回我麵前，從懷裡掏出那把葯梳，翻來覆去地看。
“這梳子，”他說，“是你畫的？”
“葯梳，我畫的圖紙，木料是我爹找的，刻紋是匠人做的。”我伸手要拿回來，他卻往後一躲，不給我。
“給我了。”他說。
“我什麼時候說給你了？”
“你扔給我的。”
我被他這邏輯氣笑了：“我扔給你是讓你自己梳，不是讓你佔為己有。”
陳皮低頭看了看梳子，又擡頭看了看我，忽然把它塞進懷裡最裡層，拍了拍，一臉“這就是我的了”的表情。
傻子。
我懶得跟他計較，轉了轉輪椅往屋裡去，春杏趕緊跟上來推我。陳皮在後麵慢悠悠地跟著，步子不緊不慢，像條終於找到窩的野狗，雖然還不懂怎麼跟人親近，但至少知道該往哪兒回了。
我實在是忍不了，回頭喊住他：“你跟著我幹什麼。”
陳皮無理地很：“不能嗎，這院子的道難不成也是你畫的？”
實話說，我今天真的差點被他氣吐血。
春杏推我進屋，陳皮竟也真跟了進來，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從懷裡又把那把葯梳摸出來，對著光看。我懶得再趕他，由他坐著，自己靠在榻上翻一本舊藥典。屋子裡一時隻剩翻書聲和他用指甲彈梳齒的輕響，倒也不煩。
我終究忍不了：“師哥很無聊嗎？”
陳皮聽到我終於同他講話就把梳子收進懷裡，走進屋裡來，一屁股就坐在我那輪椅上，悠然自在像個大小姐。
“那是自然！我今天練功都練完了。”
我放下藥書，雙手撐著榻坐起來，“師哥不知道不能擅自闖入女子閨房嗎？”
陳皮愣了一下，像是真在認真思考“閨房”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扭頭環顧了一圈這屋子——博古架上擺著幾瓶藥酒，桌上攤著半張沒畫完的經絡圖，窗台上曬著幾片幹橘皮，角落裡還擱著他剛才坐過的那把輪椅。
“這兒也算閨房？”他問，語氣裡有一種純粹的困惑，“我師父的書房都比這像閨房。”
我抄起手邊的藥典就想砸他，想了想是孤本，又放下來，換了個軟枕扔過去。他伸手接住，也不還我，直接墊在腰後往輪椅裡一靠，仰著頭看房梁，一副賴定了的模樣。
“空青，”他忽然喊我名字，這是他第一次叫我，沒帶“師妹”，也沒帶“小姐”，“你這梳子上刻的花樣，是照著什麼畫的？怪好看的。”
我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擡，重新道：“隨便畫的，木料是我爹找的，刻紋是匠人做的。你要是喜歡，拿去用就是了。”
陳皮把梳子掏出來，對著光又瞅了兩眼，齒縫間嵌著幾根他自己扯斷的頭髮絲。他認認真真把那幾根頭髮撚下來，彈到地上，然後又把梳子揣回懷裡，拍了拍胸口：“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懶得理他。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我翻書和他用指甲彈梳齒的輕響。他彈了幾下可能覺得實在是沒意思了，站起來，走到我榻前。
他現在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影子罩下來的時候，整間屋子都暗了一瞬。我以為他要說什麼正經話，結果他彎下腰，把我剛才扔過去的那個軟枕撿起來，拍了拍灰，端端正正地放回我背後。
正當我以為他準備收拾完這些就走了，他卻像忽然想到什麼一樣，眼睛裡淌著光：“你出不出去玩？”
這人倒有閑心。
春杏聽到卻麵上一慌，想攔住陳皮那張嘴：“你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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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這雙腿，能去哪玩，又能怎麼玩，坐在輪椅上看看書研究一下怎麼紮人才能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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