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
“陳皮。”
我聲音不高，卻愣是喊住了他。
他停住了，麵上滿是不爽，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作勢要取那九爪鉤。幾個孩子見他這兇樣，嚇得縮作一團，連哭都忘了。
“你跟個孩子動什麼鉤子。”我鬆開他的手，指尖在他腕上輕輕點了一下，像安撫，又像警告，“走了。”
他胸口起伏著，強壓著火氣，到底沒再往前，隻惡狠狠地瞪了那幾個孩子一眼：“再亂說，把你們舌頭割了。”
孩子們“哇”地一聲全散了。我皺了皺眉，沒說話。春杏忙上前來推我，被陳皮一把擋開：“我來。”
他重新握住輪椅靠背，推著我出了南市，沿著城郊一條土路走。人聲漸漸遠了，兩旁是半枯的野草和零星的菜畦，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天高得有些晃眼。
“陳皮，你要帶我去哪？”我擡頭看了眼越走越偏的路。
這狗東西怕不是要把我拖進小樹叢偷偷殺了。
他不答，隻問：“你想不想跑？”
我一愣。
春杏聽見這話，臉色刷地白了，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你、你還要帶著小姐跑？你安的什麼心！”
陳皮不理她，隻重複道：“想不想？”
我還沒回答，忽然覺得輪椅底下輕了一下。原來這土路前頭是一道緩坡，斜斜地往下伸去，兩旁野草高及人腰。
陳皮推著我正停在坡頂，我整個人像被懸在那兒，前頭是空的，後頭是他。
然後他鬆開了手。
輪椅先是一頓，隨即被下坡的路吸著往下滑去。輪子碾在碎石上，越轉越快，整輛車像脫了韁一般朝坡底衝去。我渾身汗毛直豎，雙手猛地攥緊扶手，風從耳邊刮過去，吹得我頭髮全散下來。
“陳皮！”我破音喊了一聲。
春杏的尖叫從身後很遠的地方傳來。就在我幾乎要連人帶車翻進坡底那片荒草裡時，一道影子從樹間裡躥出來，快得隻剩殘影。
他趕在輪椅衝下坡底前，轉身麵對我，雙手結結實實地撐在輪椅兩側，整個人的重量壓下來，硬生生將車停住。
我整個人由於慣性，往前一栽，額頭直直撞上他的肩。疼得我眼淚都湧出來，卻被那陣熟悉點氣息劈頭蓋臉地裹住。
他半伏在輪椅上，把我整個人罩在陰影裡，胸膛因奔跑和急停而劇烈起伏著，喘出的熱氣噴在我額前。
那雙手就撐在我手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把輪椅扶手都壓得微微發彎。
我擡頭看他，他正低頭看我，目光裡半是得逞半是後怕，估計是怕玩脫了，這個狗東西。
“陳皮，你瘋了？”我氣極，嗓子卻抖得厲害，擡手就朝他肩頭砸了一下。
他沒躲，反倒又往下壓了壓，用肩頸擋住我大半視線，。他低聲道：“你不是說，你哪兒也去不了嗎？”
他頓了頓，喘息未定，聲音裡卻透出股野草般的韌勁，“可剛剛那一下，你是不是覺著自己也能跑了？”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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