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狗阿四又想了想，還是在街上逛逛吧，順便透會氣。
春杏推著我悠閑地走著，一會兒和我講講那個東西好玩一會兒和我說說這個玩意兒有趣，她倒是像個悶了好久的人，我忍不住笑。
忽然一個擡眼就看到不遠處的糖人鋪子，我手指動了動，想到了陳皮。
春杏那兒正同我說著話，見我不搭理她，就順著我的目光向那鋪子看去，“小姐要吃糖人嗎？我們去買吧！”
我還未應話，這小姑娘就開心地推著我去糖人鋪子。
是個白頭髮的老師傅。草把子上插著新做的糖人，鳳凰、猴子、胖娃娃，被日頭一照，亮晶晶的，像裹了層蜜。老師傅眯著眼認出了我，樂嗬嗬道：“紅府小姐來啦？今兒要個什麼樣子的？”
我看了看那些花樣，又想起陳皮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忽然就起了壞心思，壓低聲音對老師傅道：“師傅，會捏人嗎？就照著一個十七八的小子捏，瘦高個，眉眼兇得很，嘴角老愛斜著笑，頭髮亂糟糟的，跟剛打完架似的。”
老師傅聽我形容，先是愣了愣，隨即笑起來：“成咧！姑娘說得這樣細，老漢我就試試。若捏得不像，可別怪我。”
我靠在輪椅上，看老師傅那雙手靈活得緊，不消片刻，一個歪著腦袋、斜眉入鬢的小人兒就出來了。我湊近了看，竟真有陳皮那麼三分神韻，尤其那嘴角，被老師傅用竹籤子一挑，又壞又狂。
春杏在旁邊笑得直拍手：“小姐！這真真像陳皮少爺！您帶回去給他瞧，指不定他怎麼跳腳呢！”
我也笑著：“說的也是，怕他扔腳底下踩個稀碎！”
付了錢，春杏把糖人插在竹籤上，小心翼翼遞給我。
我捏著那簽子，對著日頭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好笑。那糖人斜睨著人，倒真像陳皮平日的模樣。
正出神，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汪汪”的奶狗叫，脆生生的。我回頭一看，隻見吳老狗從後頭踱過來，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隻小奶狗，黃毛的，黑毛的，都是巴掌大，胖乎乎一團，正伸著脖子沖我叫。
我眼睛一亮。
他笑嗬嗬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一眼，濃眉微微一皺，又鬆開，語氣還是那副熟稔的熱乎勁兒：“空青丫頭，幾日不見，怎麼又瘦了？你爹也不多給你補補。瞧瞧這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我笑了：“吳叔說笑了，我還胖了兩斤呢。”
他“嘿”了一聲，顯然不信，也不追著問，隻把懷裡那隻黃毛小奶狗往我膝頭一放：“上回就說給你隻狗，你非不要。我吳老狗家的狗，通人性，能看家還能陪人，你抱回去，冷天暖腳，夜裡守門，比那些個沒用的下人強。”
那小狗也不怕生，四隻短腿在我毯子上踩了踩，尋到暖和地方，哼哼唧唧地趴了下來，又仰起臉，用濕漉漉的黑鼻頭嗅我的手。我低頭看它，心裡軟地一塌糊塗。
“吳叔，這不是街邊，您老帶著狗滿街晃，不怕佛爺的人找您麻煩？”我嘴上這樣說，手卻沒忍住，去撓了撓小狗的下巴。它舒服得直哼哼，尾巴搖成個小風扇。
吳老狗“哎呦”了一聲，說：“你看看，我這麼年輕還叫上叔！都改了多久稱呼了還改不回來。”
又看著我那麼喜歡那隻小狗，哈哈大笑：“看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隻我取名‘小陳皮’，它機靈得很，跟你那師哥一樣，搶東西一等一的兇。”
我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糖人：“小陳皮？吳叔您別逗了。”
他笑得越發暢快：“可不是？前陣子聽說，那小子為了隻螃蟹都能把人泡水裡，我這狗仔為了塊肉跟兄弟打架，一模一樣的脾性。要不怎麼說是絕配呢？”
我看了看膝頭這隻黃毛小奶狗，又看了看手裡那個糖人，一個是真兇，一個是假橫，倒真像那人的兩個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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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搖了搖頭：“行吧，那我先替它換個名，叫‘阿四’好了，叫著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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