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跟個野男人似的回府時陳皮還沒回來。
我讓春杏找來隻舊竹筐，鋪了層軟布，暫且給阿四當窩。小東西不認生，在筐裡滾了兩圈，又爬出來，搖著尾巴跟在我輪椅後頭，走哪跟哪，像條小尾巴。
春杏笑得不行：“小姐，這狗真跟陳皮少爺一個樣，盡跟在您身後！”
我“嘁”了聲：“它可比陳皮可愛多了。”
天黑時，陳皮回來了。
還沒進院，阿四就像嗅到了什麼，小耳朵一豎，沖著門口奶聲奶氣地“汪汪”起來。
我正坐在燈下看葯書，聞聲擡頭，就見陳皮一腳跨進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身上帶著外頭江風特有的鹹潮氣。
“這什麼動靜？”他皺著眉，一眼便看見我腳邊那團黃毛，腳步猛地一頓。
阿四也不怕他，搖著短尾巴就沖了上去，圍著他的褲腳嗅了嗅，又朝他鞋麵張嘴，奶牙還沒長齊，咬得倒挺認真。
陳皮低頭瞪它，又擡頭看我，滿臉不可置信：“你從哪弄來的？”
“吳叔給的。”我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擡，“說給我作伴。取名阿四。”
他明顯一愣，眉頭擰得更緊了：“阿四？哪個阿四？男的女的？”
我放下書，靠在輪椅上，似笑非笑地看他：“怎麼，我叫它阿四你不樂意？你要是不樂意，我也可以叫它阿三、阿五，左右不過一個名字。”
他臉色更不好看了，像吞了隻蒼蠅，大步走過來，帶著滿身寒氣。阿四被他這氣勢嚇得縮了縮，又不怕死地跟上來，在他腳邊亂轉。
“這名字不好。”他站定，居高臨下地看我，語氣硬邦邦的，“跟個野男人似的。”
我差點笑出聲：“你哪隻耳朵聽出它是野男人了？這是隻狗。”
“狗也一樣。”他倒是有理，“換一個。”
“不換。”我坐在輪椅上彎腰把阿四撈起來，護在懷裡。小奶狗得了勢，從臂彎裡探出個腦袋，沖陳皮直哼哼。
“你又不認識阿四，管我起什麼名？”我抱著阿四，擡眼瞧他，“這狗如今隨我，我想叫它什麼便叫什麼。你就是聽不慣，也得給我聽著。”
陳皮“嘖”了聲，伸手作勢要拎它後頸，我忙側過身躲開，把他手拍掉。他手僵在半空，嘴唇抿成一條線，那表情冷的很。
“行，大小姐愛叫什麼叫什麼。”他收回手，語氣裡滿是嫌棄，可眼睛仍盯著阿四，像防賊一樣。
小阿四被盯得發毛，直往我懷裡拱，隻露個小屁股在外麵。
“不過我可把話擱這兒。”他忽然道，拖了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椅子腿在青磚地上拉出“吱啦”一聲，“這狗要敢上床，我立刻把它扔出去。”
這人又是刀子嘴刀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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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睡窩裡，不上床。”我忍著笑，“春杏早給它鋪好了，就擱我床尾。夜裡也能給我壯壯膽。”
“我給你壯膽還不夠？”他脫口而出，說的直白，卻絲毫意識不到，又端起桌上那碗涼茶灌了一大口，又“哐”地放下。
我斜眼看他：“我屋裡睡條狗，你急什麼？”
“我是怕那狗不幹凈。”他硬邦邦道，眼睛盯著牆角，不肯看我，“吳老狗成天跟那群畜生混，身上指不定帶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你身子又差，別回頭沒被病拖垮，倒讓條狗給害了。”
“阿四乾淨著呢。”我低頭給它順毛，小奶狗被摸得舒服了，在我臂彎裡打起了小呼嚕，“吳叔說它爹是守堂口的狠角色，它往後長大了，能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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