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是跟陳皮一樣傻晨曦初露，一大股寒氣彷彿從我骨頭縫裡滲出來，冷透的痛，我以為是天太冷的緣故，喊春杏給我燒了盆火。
床底旁的阿四正乖巧地睡在竹簍裡，小小的，看的人可愛得緊，不由得露出笑意。
春杏弄完火盆就端了杯熱水輕輕地走過來，突然地叫了一聲，把阿四都吵了起來，“小姐！你臉色怎麼這麼慘白！”
我皺了皺眉，喊她取來鏡子給我看。
我忍著寒透骨的痛舉起鏡子端詳自己的臉，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差點把手中鏡子甩了出去。鏡子裡那張臉慘白的過分，就連唇也一絲血色都沒有，活像個活死人。
怎麼會這樣？我心頭一顫，但又釋懷地笑了笑，想來，是娘的病要好了吧。
於是我揮了揮手，喊春杏不要擔心。
晌午休息好了後，春杏推著我去飯廳用飯。阿四也跟了出來，小短腿緊倒騰，跑幾步摔一跤，摔了又爬起來，非要跟在我輪椅旁邊。我瞧著它那副倔模樣，心裡又軟又好笑。
倒是跟陳皮一樣傻。
到了飯廳，二月紅和丫頭已經在了。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另有一盅鴿子湯，是給我留的。
丫頭今日氣色不錯，唇上也多了點血色，見我來了，笑著招手：“快過來。你爹今兒早上還念叨你，說你近來肯出門走動了，比以前強。”
我笑了笑：“是阿四鬧的，我不出去，它就在屋裡嗷嗷叫。”
正說著，阿四果然從門檻外探進個毛茸茸的腦袋，沖著飯桌“汪”了一聲，又怯生生地看我，像不敢進來。
丫頭朝它招招手：“這就是五爺送來的那隻？過來給我瞧瞧。”
阿四猶豫一下，到底沒抵住招手的誘惑，搖著尾巴小跑過去，前爪搭在丫頭繡鞋上，仰起頭，尾巴甩得像撥浪鼓。
丫頭伸手摸它，它就勢一滾，露出軟乎乎的肚皮，逗得滿桌人都笑起來。
“這小東西，倒會討人喜歡。”二月紅也放下筷子，笑著掃了阿四一眼，又看向我，“取名字了？”
“叫阿四。”我低頭夾菜，語氣自然得很，“叫著順口。”
丫頭笑著問：“怎麼想起叫阿四？聽著倒像個半大小子的名兒。”
我手指碰了碰鼻子：“它排行老四。吳叔家裡那窩下了四隻，它最小，就叫阿四了。”
這理由倒是編得圓。二月紅不疑有他，隻笑了笑：“也好。阿四比那些花兒草兒的聽著精神。”
“是挺精神。”我接話，“夜裡有個動靜，它比人還靈。”
丫頭彎腰逗了逗阿四，阿四立刻翻過肚皮，四隻爪子朝天，惹得眾人又笑了一回。飯廳裡暖烘烘的，鴿子湯的香氣混著米粥味兒，熏得人昏昏欲睡。
午後，我讓春杏陪我在府裡走走。天陰著，風又冷，阿四追在輪椅邊，一會兒撲片樹葉子，一會兒去啃牆根下冒出的野草，沒個消停。
我索性由它去。
繞過後院迴廊時，正碰上陳皮回來。他腳步極快，手裡空著，想來信是遞出去了。
遞給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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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輪椅上，遠遠地叫了他一聲：“陳皮。”
他猛地頓住，扭過頭，像沒料到會在這兒碰見我。他麵上那點慌亂轉瞬即逝，快得幾乎抓不住。
他走過來，又眉頭一皺，將我腿上的毯子蓋緊了些：“大冷天的，你出來亂轉什麼？”又準備擡頭訓斥春杏。
“信送去了？”我打斷他。
他點頭：“早送去了。”
“嗯。”我沒再問，卻朝阿四招了招手。阿四從牆根奔過來，直往我腳邊蹭。
陳皮低頭瞥了它一眼，破天荒沒嫌棄，隻道：“你帶它回屋吧，外頭風大。”
我看著他，忽然喉頭一甜，那股子熟悉的腥氣毫無徵兆地往上沖。我強忍著，可胸口猛地一抽，整個人都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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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驚呼一聲，我忙用手捂住嘴，溫熱的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滴在膝頭白毯子上，紅得刺目。
活像一幅寒梅圖。
“師妹！”陳皮臉色劇變，撲過來便要扶我。
我擡手擋住他，身子因咳嗽微微發顫。春杏已經嚇哭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阿四也急得圍著我轉，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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