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個人竟然能叫空氣【陳皮第三人稱＋第一人稱視角，不是很長，幾章就能完事，不想看這個視角的請跳至31章】
陳皮自幼父母雙亡，和奶奶相依為命，靠抓螃蟹為生。四屠黃葵後，到了長沙，找了他們說城內最厲害的人——二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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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踹門進府就看見那所謂的什麼勞什子二月紅在剪花，想也不想直接開口要和他打架。
可他說長沙城內張啟山張大佛爺才是最厲害的，切，我才不管那麼多!殺了你再殺那姓張的！
沒想到的是，那孫子倒是厲害，見招拆招，他最後正打算卸了我的九爪鉤，就聽見一道清亮的聲音。
“爹。”
我手一抖，九爪鉤擦著石階紮進去。
爹？
這世道人命比狗命賤。可那一瞬，我像是被人從泥裡拽出來，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會這麼喊一個人。
那個字，我多少年沒叫過了，又或許是從來沒叫過。
我愣在院子裡，九爪鉤紮在石階上，我竟忘了去拔。
那個喊“爹”的人，坐在輪椅上，從廊下被個丫鬟推出來。
是個女的，有點瘦，但臉上好歹有點肉，臉白得跟雪似的，偏那雙眼又清又亮，像能照見人心裡的臟。
她穿得乾淨，懷裡還抱著個小手爐，手腕細得跟蘆葦稈子一樣，風一吹就要斷。
我下意識把背挺直了，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不過是個癱子，我隨便一鉤子就能要了她的命。
“聽說有人要砸紅府的牌，我就出來看看。”她說著，目光掃過我，像看一隻誤闖進院子的野狗。
看的我不服氣，想立馬殺了她，挖下她的眼睛。
那眼神不冷，可也沒多少熱乎氣，淡淡的，像什麼都進不了她的眼。
我忽然就有些惱：“你就是二月紅的女兒？”
她不答，隻對旁邊丫鬟說：“請個大夫來，府上門壞了也要找人修。”頓了頓，又看向我，“你既來了，便進來坐。來者皆是客。”
來者皆是客。
我心想，這家人真是有趣。當爹的不問我來歷，當女兒的不怕我殺人，一個比一個怪。
後來我就留下來了。二月紅問我願不願意拜師，我說不拜。他問為什麼，我說我不給人當狗。他笑，說不是當狗，是學本事。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她正低頭擺弄什麼藥材，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
倒是旁邊有個人一直在撥弄我的衣服，說什麼舊傷新傷，聽的我有些煩，老子才不會受傷！
又下意識看向那個女的。
“行。”我說，“但我有個條件。我要是哪天不想學了，說走就走。”
“隨你。”
我就這麼成了二月紅的徒弟，也知道了她的名字——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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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兒起的也很奇怪，一個人竟然能叫“空氣”！
府裡上下都叫我陳皮或者陳皮少爺，隻有那女的，隻叫我師哥，不喊我名字，偶爾心情好了，多甩給我一個眼神。
我那時候真想殺了她。
這紅府的大小姐，病病歪歪的，還總端著，礙事的很。她知道我那鉤子擦著她腳邊釘進去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女人要麼是不怕死，要麼就是根本不知道死是什麼。我這種人，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最煩這兩種人，全殺光了就好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怕死，她是早就在死了。
有天夜裡我起來放水，路過她屋子，聽見裡頭有壓低的咳嗽，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都咳出來。我鬼使神差地停了腳，從窗縫裡往裡看。
她伏在榻邊，帕子捂在嘴上，月光照著她半邊臉，白得嚇人。她咳完了，慢慢擡起頭，嘴角還沾著血。她看了一眼帕子，就自己折起來，塞到枕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站在窗外，忽然就有些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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