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比陳皮還難哄我跟著她進了房間。
門一關上，尹新月就轉過身來，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說吧。”
她房間比霍仙姑那間大些，窗邊擺著一張小圓桌，兩把椅子，桌上擱著半碟子點心，一壺茶還冒著熱氣。我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
“從哪兒說起？”
“從你怎麼沒死說起。”她在我對麵坐下來，把茶壺往我這邊推了推，“你當年走的時候，跟我說的是回長沙一趟，過幾個月就回來。結果我一等就等了幾年多，中途你還託人來信跟我要了兩張新月飯店的門票，後來聽人說紅府小姐掉江裡沒了。我可還哭了一場。”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冷不熱的，可我看到她手擱在桌麵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桌布。
“掉江裡是真掉江裡了。”我說，“差點沒上來。後來被人撈了，治了幾年，前陣子剛醒。”
“醒在哪兒？”
“長沙。”
“那你怎麼不來找我？”
我被她問住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她盯著我看，那目光裡有怨，也有擔心，摻在一起，倒比直接罵我還讓人不好受。
比較難哄了，比陳皮還難哄。
“回長沙之後一堆事。”我說，“又是401部隊，又是什麼雜七雜八的事，我又被兜進這攤子裡。我連自己家裡都沒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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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新月看了我一會兒，沒再追問。她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抱起胳膊。
“行，你不說我不逼你。”她偏了偏頭，“但你得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躲著，連紅府都不回吧？”
“還沒想好。”我說，“先把手頭的事辦了。”
她點了點頭，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又給我添了半杯。
“那霍仙姑的事，”她說，“你知道多少？”
“你指哪方麵？”
“她跟吳老狗。”尹新月端著茶杯，拿杯蓋一下一下地撇著浮沫，“我跟佛爺這幾年，長沙的事多少聽他說過一些。吳老狗那個人，看著弔兒郎當，其實心裡門清。霍仙姑跟他，我不太信。”
“她沒騙你。”我說，“是真的。”
尹新月擡眼看我，那目光裡有探究。
“吳老狗被抓走之前，霍仙姑已經在霍家撐了很久了。”我說，“她那些姨娘個個想奪權，她一個姑娘當家，裡外不是人。吳老狗是唯一一個沒把她當‘霍當家’看的人。他在她最難的時候幫過她，你信不信都行，可這件事上，她沒說假話。”
尹新月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放下。
“那她拿那兩張支票去抵押，也是真的為了救吳老狗？”
“嗯。”我說，“她來北平之前還在鹽礦裡殺過人，才坐穩當家位。肩上帶著傷，兩天沒歇，下了火車就往你這兒趕。你覺得她圖什麼？”
尹新月沒接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北平的夜色映在她臉上，把那點沉靜照得更清楚了。過了好一會兒，她轉過身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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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說，“我幫你。”
“謝了。”
“別急著謝。”她走到桌邊，重新坐下來，手指點著桌麵，“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佛爺那邊，我可以傳信，但傳過去之後他回不回得來，我不敢保證。湘西那邊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他手底下的人出事了，他走不開。你得讓霍仙姑有個準備，她得靠自己。”
我點頭。
“還有。”她頓了頓，偏了偏頭看著我，“你那個陳皮，他知道你在我這兒？”
我手指一頓，怎麼一個兩個都在說陳皮。她看我這反應，眉毛就挑起來了。
“他不知道？”
“不知道。”
“你跑出來沒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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