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人，到學會還了（二合一）係統響的時候，我正在新月飯店的客房裡睡得沉。
“叮”一聲，跟催命似的，把我從夢裡硬拽出來。我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窗外的霓虹燈還亮著半截，紅的綠的在簾子上晃。
【任務發布：按照指示和九門眾人集合。】
我盯著天花闆看了幾息，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這狗屁係統，要是哪天變成個人站在我麵前，我第一件事就是拿針紮穿它喉嚨，再拿鞭子抽它三百遍，讓它知道什麼叫“擾人清夢”。
在床上賴了一刻鐘，到底還是爬起來了。我不打算再易容戴麵具裝“晴空”了，既然已經被他們認出來，那張假臉就扔了。
我換了身乾淨衣裳，是尹新月昨天剛給我買的白短褂，腰上纏紅帶，頭髮拿紅綢子束了，推門出去。
霍仙姑的房間還關著，我沒去敲。
下了樓，出新月飯店大門。北平的早晨比長沙乾冷，風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我把領口攏了攏，沿街往前走。
係統沒給具體地點，隻說“按照指示”，我心裡罵了它一路，拐過街角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前麵那個——白衣服的！”
我一回頭，齊鐵嘴。
他穿著一件灰長褂，外頭披了件紅圍巾，手裡拎著個布包，正站在街對麵朝我招手。他瘦了些，眼鏡倒是擦得亮，隔了一條街都反光。
我站住腳。他小跑過來，到我麵前停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到底隻推了推眼鏡，把話咽了回去。
“你果然在北平。”他開口，聲音壓得低，“佛爺他們到了，一會兒在街口那家麵館碰頭。你跟我走。”
我沒多問，跟在他後頭。他一邊走一邊拿眼睛瞟我，瞟了好幾回，最後實在憋不住了，湊過來壓低嗓子：“陳皮知道你在這兒嗎？”
“不知道。”
“那你——”
“八爺。”我打斷他，“先走，行不行？你們一個二個的怎麼都在提陳皮，收他錢了？”
他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點了點頭，領著我拐進一條窄街。街口果然有家小麵館，門臉不大，幾張桌子擺在簷下，竈上熱氣騰騰的，飄著蔥花和辣子的味。
香啊香啊…沒吃早飯的我咽了咽口水。
齊鐵嘴走進去，我跟著跨過門檻。麵館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靠牆那張大方桌，主位上坐的是張啟山，穿一身棕色夾克。他左手邊是黑背老六，頭髮披散著，穿件舊衣，腰闆挺直了坐著，看著比從前更沉了些。黑背老六旁邊是張小魚，臉上戴著麵罩，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對麵坐著解九，穿一身深色衣服，戴頂帽子，斯斯文文的。解九旁邊空著個位子，再旁邊——
陳皮。
他穿了一件黑色長褂，跟從前短打的打扮不太一樣，倒像是特意換過的。頭髮梳得比平時齊整了一些，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聽見門口動靜，眼皮擡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我。
那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停了一瞬，像是被什麼釘住了。然後他從頭到腳把我掃了一遍，最後落回我臉上，似笑非笑。
“喲。”他說，語氣懶洋洋的。
嘖，仔細咂摸，還有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齊鐵嘴在旁邊咳了一聲，原本打算坐陳皮那闆凳上卻飛快地溜到解九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了，動作利索得像提前演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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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長凳上本來隻有陳皮一個人，這會兒空了半邊，明擺著是留給誰的。
我站著沒動。陳皮偏了偏頭，朝那半邊凳子揚了揚下巴。
“坐。”
麵館裡幾個人都看著我。張啟山端著茶碗沒喝，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黑背老六和解九錯愕地看了我好一陣，又默契一般地看了看陳皮，終還是偏開目光。
我走過去，在那半邊凳子上坐下了。
陳皮沒再看我，隻伸手把自己麵前那碗麵推過來，碗裡還冒著熱氣，湯清麵細，上頭臥著個荷包蛋，撒了把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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