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肯就殺了屋子裡燈亮著，一張大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霍文海。
他三四十來歲，穿一身軍綠色正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欠揍的很。
他擡起頭來，看見我拿刀抵著那精瘦男人，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先是隨意的，帶著點不耐煩，像是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闖入者。可下一秒，他整個人頓住了。
他手裡那支筆從指間滑下去，滾在桌麵上，發出輕輕一聲響。他沒有去撿，隻是盯著我的臉，眼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慢慢睜大了些。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我的眉眼掃到下巴，又從下巴掃回眉眼，像在確認什麼。
他認得我。
他推開椅子，慢慢站起來。那動作很慢，像是怕驚著什麼。他扶著桌沿，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你……空青？”
“霍長官記性不錯。”我說，“可惜棺材裡的人不是我。”
他臉色變了一瞬。裝出來的溫和退了個乾淨，底下翻上來的東西又冷又沉。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把目光移到我身後那精瘦男人身上，又移回來，最後落在我手裡那柄短刀上。
“你一個人來的？”他問。
“一個人。”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把那支滾落的筆撿起來，擱在筆架上，動作很穩，可指尖有一絲極輕的抖。
他撇了撇嘴，重新看向我，目光裡那點震驚被他壓下去了，換成了一種掂量的神色。
“你要跟我談什麼？”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調子。
“你雇的那幫湘西死士。”我說，“二月紅那邊的人我已經攔下了，可半截李、黑背老六、解九那邊的人，現在，立刻，全部撤走。”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在命令我？”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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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刀從精瘦男人脖子上收回來，反手一翻，刀柄朝下，刀尖朝上，遞出去，不緊不慢地壓在他頸側。
速度很快，可力道很輕，刀鋒貼著他皮肉，冰涼的一線，他喉結滾了一下，脖子僵住了。
“霍長官。”我偏了偏頭，笑著說，“我這人沒什麼耐心。你雇的人闖紅府，拿假棺材逼陳皮帶路，這筆賬我可以不跟你算。可你要是再跟我繞彎子，我現在就割斷你喉嚨。”
他盯著我，目光一沉，嘴張了張。
“你不敢。”他說，“這是軍政部。”
“軍政部怎麼了？”我把刀往他脖子上又壓了半分，滲出一絲血線，“霍長官，你想想，我一個死了幾年的人，莫名其妙活過來，跑到你軍政部裡，把你殺了。
“你覺得有人會信嗎？羅昂會信嗎？鳩山會信嗎？”
“還是說，你覺得他們會為了一個死人的命，追查一個紅府大小姐的鬼魂？”
他臉色變了，盯著我，牙關咬了一下。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剛才說過了。”我把刀移開一寸，可沒收回，還擱在他頸側，“半截李那邊的人，撤。黑背老六那邊的人，撤。解九那邊的人，撤。一個不留。你現在就下命令。”
他看著我，沒動。
我把刀又壓回去。
“你知道羅昂為什麼留著你？”我說，“因為他覺得你還有用，能替他壓住九門。可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還背著他雇兇殺人，把九門攪得一團亂。你覺得羅昂知道了，他會保你，還是第一個拿你開刀？”
他盯著我，那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好幾息。最後他擡起手，推開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動作很慢，可到底推開了。他偏頭對牆邊那精瘦男人說：“去，打電話。讓那邊的人全部撤回來。”
那精瘦男人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霍文海，轉身出去了。門在他身後合上，屋子裡隻剩我們兩個人。
霍文海靠在椅背上，看著我，那目光裡有東西在轉。
“你比我想的難纏。”他說。
“彼此彼此。”我把刀收回袖口，“還有一件事。你雇的那幫人，從今往後，不許再踏進九門任何一家的地界。你答應，我現在就走。你不答應，我也可以不走。”
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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