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忍不了了那隻手還是燙的，掌心粗糲。他沒用力，隻是攥著，像是怕我站起來就走。
“你昨天跟八爺說的那些話，”他開口，嗓子壓得很低，“你怎麼知道隔世樓的事？”
我沒答。
“你在北平的時候，也說過‘佛爺殺了日本人，裝箱，我們帶走’。”他看著我，那目光一寸一寸地往我臉上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沒抽開手，也沒接話。他等了片刻，見我不答，攥著我手腕的手指鬆了鬆，可沒放開。
“算了。”他說，“你不說老子也不問了。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別再一個人跑了。”他說，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再跑，我他娘真打斷你的腿。”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可我知道他說到做到。我看著他那張在燈下的臉，正要開口——
一股味道鑽進鼻子裡。
很淡，混在密室裡潮濕的土腥氣和藥味裡，若有若無。可我聞得出來。那味道我太熟了，在紅府藥房裡泡了十幾年，什麼樣的藥味都逃不過我的鼻子。
苦杏仁，混著一絲鐵鏽。
毒。是毒針上淬的那種毒。
我的脊背一緊。陳皮還在看著我，等著我應他。我沒答他的話，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壓低嗓子：“有人來了。”
他眉頭一皺，偏頭朝暗門方向看了一眼。
“幾個？”
“至少五六個。”我說，“帶頭的是個精瘦男人，腳步很輕，走路帶風，功夫不低。”
我說完這句話就站起來了。陳皮看著我，那目光裡有一瞬的困惑，可沒等他問，外頭書房的門闆已經傳來一聲悶響——有人在撬門。
“我先躲起來。”我說。
“你說什麼？”
“我先躲起來。”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現在傷著，打不了。我藏在暗處，他們進來之後你順著他們來。看他們要做什麼，看他們往哪兒走。別衝動，別動手，等我。”
陳皮看著我，那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我這句話拆開來嚼一遍。
“你——”他開口。
“信我。”我說。
他看著我，牙關咬了一下，到底點了頭。
我轉身往密室深處走，貼著牆壁摸到那排兵器架後麵。那裡有個凹進去的角落，是二月紅放舊兵器的地方，堆著幾口落灰的箱子，從外頭看根本看不見裡麵藏了人。我縮進去，背貼著冰涼的牆壁，手裡的針已經滑到了指尖。
暗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影逆著光站在門口。為首的是個精瘦的男人，臉色蠟黃，眼睛裡透著一股死氣，帶著草帽。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人，穿著短打，腰間別著傢夥。而在他們身後，一口棺材正被兩個人擡著，慢慢地挪進密室。
棺材是新的，漆皮還亮著，可棺材蓋上釘著釘子，縫裡滲出一點暗色的東西。
不會是我的棺材吧。我想到這，眉頭一蹙，原劇情裡是丫頭的，可丫頭沒死，那就隻能是…我不敢想。
陳皮坐在窄床上沒動。他上衣還敞著，腹部的布條纏得整整齊齊，臉色白著，可那雙眼睛沉得很。他偏過頭去，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
“老子這輩子踩死的螻蟻無數，怎麼不記得有湘西的。”他嗤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那精瘦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又啞又尖：“陳四爺，好久不見。這口棺材，是給你師妹的。”
我在陰影處翻了個白眼。
陳皮的呼吸變了。他攥著九爪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發白。他往前邁了一步，盯著那口棺材。
我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他知道那是假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像是需要用全部的自製力才能穩住。
他偏過頭來，朝我藏身的方向掃了一眼。
我縮在陰影裡，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收回目光，轉回頭去，看著那個精瘦的男人。
“你們想幹什麼。”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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