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個室友的背景，可能比自己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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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從開學第一天起就養成了一個習慣——觀察。
不是刻意監視，是一種本能的、幾乎不自覺的觀察。
沈知意的目光越過手裡那本包了書皮的書，落在韓梔攤開的書頁上。
德語。她認得那些字母組合和語法結構，但她讀不懂內容。
她從小接受的是最頂級的教育資源配置。
家庭教師是最好的，英語從幼兒園開始學，法語從小學開始學，國際學校的外教誇她口音純正，可以和歐洲來的孩子無障礙交流。
她的德語也能做簡單對話——“你好”“謝謝”“請問去火車站怎麼走”這種日常溝通沒有問題。
但專業書籍不行。
她很清楚，日常對話和學術閱讀之間的差距，不是多背幾個單詞、多學幾個語法就能跨越的。
學術閱讀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詞彙量和閱讀訓練。
尤其金融專業的原版教材，涉及大量的專業術語和複雜的邏輯推導。
沒有接受過係統訓練的人，哪怕是母語者也不一定能讀懂。
韓梔手裡的那本書，是德語金融教材，不是德語小說，不是日常會話手冊，是一本連德國本土大學生都覺得頭疼的專業課教材。
韓梔不僅在看，而且看得很輕鬆。
沈知意觀察過——韓梔閱讀時手指劃過的速度和看中文沒有區別，偶爾在某一行停頓片刻，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再繼續往下翻。
這種閱讀流暢度，不是“會德語”三個字能解釋的。
這是“用德語思考”的水平。
沈知意又看向韓梔桌上的另外幾本書。
那本英文的《固定收益證券手冊》——她認得封麵，這本是周秉儒教授指定的研究生閱讀書目，本科生的課程大綱裡根本沒有。
旁邊那本法文的——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認書名——《金融計量經濟學》，巴黎高等商學院出版社。這所學校的金融專業排名全球前五。
英語。德語。法語。
三本專業書籍，三種語言，同一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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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一個“小地方來的、家裡做點小生意”的女孩能做到的。
沈知意自己就是豪門精心培養出來的，從小到大，每一個學科、每一樣才藝都有最好的老師手把手指導。
她的書法拿了全國獎，她的古琴過了十級，她的英語和法語流利到可以在正式場合做交替傳譯。
但她做不到韓梔正在做的事。
不是不夠聰明，是沒有接受過那種訓練——多語種專業文獻閱讀訓練。
這種訓練，據她所知，在國內隻有極少數頂尖家族會為繼承人安排。
沈家沒有，因為沈家的產業在國內，不需要跨國金融布局。
韓家——申城圈子裡她沒有聽過這個姓氏。但江南一帶，藏龍臥虎，有些家族低調到從不拋頭露麵，但底蘊之深外人根本無從揣測。
韓梔的教養習慣、語言功底、對專業知識的掌握程度，放到任何一個頂級家族的繼承人身上都不違和。
她偏偏住在這間四人間宿舍裡，穿著沒有logo的衣服，用最便宜的洗麵奶，不逛街不社交不炫耀，安安靜靜地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植物。
沈知意收回目光，把自己那本包了書皮的書翻過一頁。
她沒有開口問。她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韓梔那個“以前家裡做點小生意”的回答，她從一開始就沒信過。
現在她更確定了——這個室友的背景，可能比自己還要深。
深到不必說，深到不用說，深到可以坐在宿舍床上用三種語言讀金融專著，然後笑著說“隨便看看”。
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書，忽然覺得自己十八年引以為傲的教養，在對麵那張床鋪麵前，也許沒那麼值得驕傲了。
她垂著眼沉默片刻，然後站起來。
走到茶水台前，用自己那把紫砂壺又泡了一杯新茶，順手倒了一杯，放到韓梔的書桌邊上。
韓梔抬起頭，看見桌角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微微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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