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燭火搖曳,將廊柱影子拉得斜長。香爐青煙裊裊,融入殿頂昏暗。寂靜中,唯有甲胄摩擦聲與壓抑的呼吸清晰可聞。
“陛下,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一身光明鎧的年輕將領單膝跪地,聲音沉穩。他麵容被冷硬金屬襯得愈發堅毅,目光落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
龍椅上,身著玄色暗龍紋常服的青年君王緩緩擡眼,目光似穿透殿頂投向渺遠夜空。許久,才有一聲輕嘆落下:
“準備好了啊。”
顧耀武聽出那語氣中的複雜,猶豫片刻,終是壓低聲音:“陛下,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這是賭上國運的一搏。身為天子近衛,他比誰都清楚其中風險。
君王沒有直接回答。他手指無意識地在龍首扶手上摩挲,忽然開口:“耀武,朕登基多久了?”
“稟君上,已有三載。”
“三年……”君王低聲重複,“你覺得,朕做得如何?”
顧耀武立刻雙膝跪地,以額觸地:“陛下聖明,以仁德馭天下。登基以來,鏟奸除佞,整肅朝綱;輕徭薄賦,勸課農桑。如今國庫漸盈,百姓安居,此皆賴陛下英明神武!”
這番稱頌發自肺腑。三年前,這位少年天子自深宮宦官與權臣夾縫中陡然發力,以雷霆手段收回權柄,其後施政老辣得不似少年。
君王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繼而朗聲大笑。笑聲在空曠大殿中回蕩,帶上一種激昂乃至桀驁的穿透力。
“說得好!”他霍然起身,袍袖拂動,“朕執掌乾坤,內撫黎庶,外懾不臣。這人間帝王的功業,已無愧於心。”
語氣陡然一轉,目光如電:“可半載之前,朕方知天地之廣,竟有仙道縹緲。有所謂仙人,餐霞飲露,壽享千年!他們高居雲端,視王朝興替如蜉蝣光景。”
聲音愈發激昂:“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可追尋長生大道,而我等凡人,縱為天下共主,百年後盡化黃土?朕,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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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踏出一步,張開雙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仙又如何?朕要的,是讓我大熙子民人人皆有問道之機;是要讓這煌煌王朝,成為亙古未有的——仙朝!”
顧耀武猛地擡頭,眼中疑慮被徹底點燃為熾熱的忠誠。
君王重新坐回龍椅,閉上眼。規律的“叩叩”聲響起,手指在紫檀禦案邊緣輕輕敲擊。
他的意識,飄向遙遠的彼岸。
他並非此界之人。靈魂深處,藏著一個來自“藍星”的記憶——二十三世紀,人類足跡踏遍星係,而這一切輝煌的基石,是一枚名為“智能晶元”的造物。
那枚集合人類全部知識精華的終極結晶,植入大腦,便能貫通古今。他前世是藍星上一個孤兒,成為某項尖端實驗的誌願者。實驗發生意外,意識墜入無邊黑暗,再醒來時,靈魂已與那枚唯一的“全民知識庫”晶元融合,墜入天澤大陸,佔據了這位少年帝王的軀體。
初臨此界,麵對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末世王朝:宦官擅權,門閥林立,流民四起。
幸而,晶元中浩如煙海的治國方略、權謀機變,讓他一次次料敵機先。兩年隱忍布局,終於將權柄重新握於手中。
然而半年前,一個自稱“金錢道人”的修士直入宮廷,宣稱有長生妙法。起初君禦天隻當是江湖騙子,直到親眼看見禁衛利刃砍去,道人身上爆出金光毫髮無傷;又見其隨手搓出火球,將青銅香爐熔為銅汁。
震驚之後,是前所未有的狂喜——長生!這是連前世星際時代也未能觸及的領域。他當即敕封道人為國師,待以上賓之禮。
時日稍長,道人漸漸露出底色。修仙功法半點未傳,隻丟幾本粗淺武林秘籍,說是“打磨根基”。這倒也罷了。可他仗著國師尊位,日益驕橫,縱容門下欺男霸女。君禦天隱忍不發,仍對“仙緣”抱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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