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靈道人的身體狀況,遠比外人所見更為糟糕。若非身受重創、修為瀕臨倒退,以他修行者的驕傲,豈會屈尊與草原蠻族合作,藉助凡人之力達成目的?
這方天地靈氣稀薄得令人絕望,他維持現有境界已十分勉強。驅使數萬屍傀,每時每刻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法力與心神。對猛元王烏爾木的承諾,他心中隻有冷漠的算計——事成之後帶他修仙?自然要“帶”。將其煉製成一具保留些許靈性、更為強大的屍傀,帶在身邊驅使,豈不也算兌現了諾言?
他枯瘦如柴的手撐住椅臂,顫巍巍站起身來。每移動一步,經脈都傳來隱隱刺痛,丹田氣海空乏無力。他慢慢調整呼吸,一步一頓地朝中軍大帳挪去。
帳內爭吵正酣。各部落首領麵紅耳赤,烏爾木臉色鐵青坐在主位。損失的不僅是兵力,更是他作為大汗的威信。
嘈雜達到頂點時,帳簾被一隻蒼白乾癟的手掀開。冥靈道人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死寂的眼神、周身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讓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他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到烏爾木麵前,聲音乾澀沙啞:“大汗,時辰到了。”
烏爾木霍然起身,厲聲道:“吹號!全軍出擊!今日,必破廬陽!”
進攻號角聲從猛元大營各處響起。整個大軍徹底沸騰——騎兵、步兵、渾渾噩噩的屍傀,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鋪天蓋地朝已是強弩之末的廬陽城湧去。
此刻,顧耀武率領的四百三十三名勇士營將士,已潛行至戰場側翼一處丘陵之後。看著眼前無邊無際湧向城池的敵軍,饒是這些百戰精銳,也不禁喉嚨發乾。
“記住我們的目標,擾亂敵軍,製造機會。城未破,戰不止!”顧耀武沉聲道。
廬陽城頭,趙天雷嘶吼著指揮最後的抵抗。箭矢告罄,礌石滾木耗盡,雲梯重重搭上城牆,屍傀和猛元士兵開始瘋狂攀爬。眼看城破在即,趙天雷心中已抱定死誌。
就在這時——
側翼傳來急促密集的馬蹄聲!一支約五百人的黑甲騎兵,如同劈開濁浪的利劍,從側後方悍然撞入猛元國攻城的龐大軍陣!
“援軍?”趙天雷心中剛升起一絲希冀,隨即熄滅——五百騎沖入數萬敵軍,無異於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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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瞪大了眼睛。
那支黑甲騎兵如燒紅的尖刀切入牛油。沖在最前的顧耀武刀光一閃,一名猛元百夫長連人帶甲被劈成兩半!身後的騎兵揮砍之間,普通士兵無一合之敵,即便是刀劍難傷的屍傀,也不過兩三刀便斬斷肢體、劈開頭顱!
四百多騎在數萬敵軍中撕開巨大口子,不斷切割、攪亂敵軍陣型。猛元將領試圖指揮圍堵,卻發現陣型已被徹底打亂。
“天兵……這是天兵下凡了!”趙天雷激動得渾身顫抖,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打開城門!所有騎兵隨我出城接應!殺出去!”
廬陽城門緩緩打開。以趙天雷為首的千餘騎兵率先衝出,五千多傷痕纍纍的步兵緊隨其後,發出震天怒吼發起反衝鋒!
猛元國將領立刻組織上萬騎兵迎擊。然而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對沖,在勇士營麵前竟占不到絲毫便宜。這四百多人個個力大無窮、馬術精湛,彷彿不知疲倦的戰神,不斷向猛元中軍方向突進。
山坡上,烏爾木臉色慘白,慌亂地看向冥靈道人:“國師!這可如何是好?”
冥靈道人眉頭緊鎖,渾濁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他清晰感應到,那支黑甲騎兵中至少有數十人身上流轉著微弱卻真實的“氣”的波動——此界怎會有修鍊者,還成了建製?
“都怪這些邪術!惹怒了長生天!”一名部落首領被恐懼沖昏頭腦,猛地抽出彎刀,朝冥靈道人頭頂狠劈下去。
“找死!”
冥靈道人眼中兇光一閃。彎刀臨頭的瞬間,他乾枯的右手如鬼魅般探出。
噗嗤一聲悶響。那首領的動作僵住,低頭看見一隻枯瘦的手臂已洞穿自己的胸膛,從後背透出。冥靈道人手臂一收,右手上赫然握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都給本座閉嘴!”他將心臟隨手丟在草地上,這血腥殘忍的一幕瞬間鎮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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