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低沉而規律的嗡鳴聲持續不斷。
君禦天站在龐大的“自動符籙繪製機”前,目光隨著傳送帶上成型的符籙移動,嘴角的笑容難以抑製——“成了,真的成了。”
那台由金屬與靈木構成的機器,在靈燈下泛著冷硬光澤。傳送帶平穩運行,將空白符紙送入繪製工位。特製機械符筆蘸墨、落筆、勾勒、提筆——十息,一張靈光內蘊的“炎火符”便宣告誕生。每一張符籙上的紅色靈紋都如同復刻,靈力流轉均勻飽滿。
他拿起一張剛“吐”出的符籙,走到角落廢棄木料堆前,注入一絲法力。
呼——
符籙化作熾烈火球,炸裂木料,燃起熊熊火焰。威力、激發速度、火焰特性——與他親手繪製的上品炎火符毫無二緻。
不過,笑容漸漸收斂。他目光落在機器核心處的控製陣盤上:“現在隻有‘炎火術’這一個法術模型。”
君禦天盤膝坐下,取出空白玉簡貼於額前。識海中,晶元將推演優化到近乎完美的法術模型數據流緩緩輸出——輕身術、金剛罩、土牆術、水箭術、金刃術……每一個模型都複雜無比,涉及靈力運行軌跡、強弱變化節點、神識引導頻率等無數細節。
他需要將這些無形的完美模型,“翻譯”成陣法能夠識別執行的二維靈紋指令集,同時考慮機械符筆的物理特性、靈墨流動屬性、符紙承載能力等諸多因素。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君禦天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因神識持續高強度輸出而略顯蒼白,但雙眼始終明亮。遇到難點便停下來反覆測試,失敗了推倒重來,有瑕疵就反覆優化。枯燥,卻令人沉迷。
當最後一門“斂息術”的完美靈紋結構成功錄入並通過三次連續測試後,君禦天長舒一口氣,緩緩睜眼。
“一個月了……”
眼前的符籙機外觀依舊,內裡已然不同。隻要在陣盤上選擇對應法術模型,投入符紙和靈墨,它就能日夜不停地批量生產指定種類的一階上品符籙。
他站起身,活動僵硬的筋骨,揮手撤去層層禁製,推開塵封一月的厚重木門。
門外,兩名士卒如雕塑般筆挺站立。見到君禦天,兩人臉上湧現由衷的激動,單膝跪地:“參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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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將顧耀武和顧婉柔叫來。”
不多時,兩人聯袂而至。顧耀武依舊一身戎裝,眉宇間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重,身上縈繞著未曾散盡的淡淡血氣。顧婉柔一襲素色衣裙,眼中帶著關切。
“耀武,你氣息虛浮,身上帶傷?我閉關這一月,可有要事發生?”
顧耀武身體微震,臉上閃過痛苦與愧疚交織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彙報——
從初次出海捕魚,到遭遇懸掛骷髏旗的海盜船“黑鰩號”;從對方突然發難,到甲闆血戰;從二十位袍澤永遠留在海上,到體修蠻虎如神兵天降出手相救;從海盜頭領陸川使用雲隱符遁走,到破損的啟洋號艱難返航……
說到犧牲的弟兄,顧耀武幾度哽咽。顧婉柔在一旁也已眼圈泛紅。
君禦天麵色沉靜,手指在木桌上輕敲。聽到二十名軍士戰死時,敲擊聲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冰冷的寒意與痛惜。
“啟洋號修復需五百靈石。陣亡兄弟撫恤,按主上規矩每人一百靈石,共計兩千。這兩項支出,本月捕魚所得遠不足以覆蓋。”顧耀武麵露慚愧。
兩千五百靈石。君禦天心中微嘆。蒼瀾海,機遇與風險從來都是雙生子。
“那海盜頭領實力如何?”
顧耀武神色凝重:“很強。末將鍊氣六層,在他手下走不過一招。據蠻虎前輩與其交手看,此人應是鍊氣後期,身法詭異,刀法狠辣。最後遁走那張白色符籙,兼具強光遮蔽與短距傳送之效,絕非普通散修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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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禦天暗暗記下。略微沉吟,他做出決定:“傳令下去,即日起所有軍士暫停出海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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