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 章 審判庭穿過重重宮門，顧化緣領著武懷義一路暢通無阻，最終停在了正德殿前。
殿門緊閉，兩側禁軍如雕像般肅立。武懷義從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心中便已隱隱猜到了答案——整個大熙，能讓勇士營統領親自帶路、能讓禁軍一路放行的人，隻有一個。
正德殿的門緩緩推開，顧化緣率先邁入，躬身行禮。
“顧化緣見過陛下。”
武懷義渾身一震，連忙跟著跪倒，額頭幾乎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都有些發緊：“草民武懷義，參見陛下。”
“都平身吧。”
那道聲音從上首傳來，不疾不徐，不輕不重，像是尋常人家閑聊時的語氣。但武懷義聽在耳中，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
君禦天。當今陛下。讓天澤大陸邁入修鍊時代的人。為天下百姓移植人造靈根、讓億萬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的人。大熙的千家萬戶裡，十家有九家供奉著他的長生牌位。
而現在，這個人就坐在自己麵前。
激動之餘，一股遲來的忐忑湧上心頭。他想起自己在天威門前背棺叩閽的模樣，想起那五十裡的血路，想起聖都百姓圍觀時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麵孔。他的仇報了，但他也打了陛下的臉。讓全聖都的人都知道，在陛下的治下，功臣之後被人當街打死了祖父。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化緣，你先出去。”君禦天開口道，“朕和武懷義單獨談談。”
“是。”
顧化緣退出殿外，殿門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偌大的正德殿中，隻剩兩個人。
沉默了片刻，君禦天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讓武懷義心頭一顫的話。
“武懷義，你可曾恨朕？”
武懷義的大腦飛速轉動。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像一把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他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草民不敢。”
“不敢。”君禦天輕笑一聲，將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也就是說，還是恨的。”
他沒有給武懷義辯解的機會，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你祖父的死，和朕也有關係。朕若沒有創建大熙皇家學院，王玄舟就不會被派到武義鄉當鄉長。胡家沒了這層保護傘，你祖父或許便不會死。”
武懷義猛地擡起頭，想要說什麼，卻被君禦天擡手止住。
“王玄舟在學院時，成績名列前茅。初到武義鄉那兩年，也算得上盡心儘力。可他還是變成了一個貪官。”君禦天的目光落向殿頂的藻井，聲音裡有一絲極淡的疲憊，“這些事非朕本意，但終究是發生了。”
“陛下，這不怪你！”武懷義再也忍不住，聲音發顫，“怪的是那些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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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禦天收回目光，看向殿下這個雙手還沾著血痂的少年。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平淡的敘述，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讓人無法迴避的注視。
“所以武懷義，朕選中了你。”
武懷義愣住了。
“你願不願意替朕，替大熙，把這些貪官一個一個揪出來，殺了？”
殿中安靜了足足三息。
武懷義跪了下去。這一次不是因為畏懼，不是因為禮儀，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他胸腔裡翻湧，讓他覺得自己必須跪下。
“願意。”他的聲音很重，像是一把刀釘進地麵，“可陛下，我隻是個練氣七層的小修士，怕是不夠看。”
君禦天笑了起來，這一次是真的在笑。“修為你不必多慮。資源、功法，朕無限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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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懷義的眼睛亮了，但隨即又想到什麼，遲疑道：“那人手……”
“自己去找。”
武懷義深吸一口氣，將這個答案在心裡過了兩遍，然後重重點頭：“陛下放心。”
他頓了頓，又問道：“隻是不知，草民隸屬於哪個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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