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市夜色已深，灰鼠山雜役院落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山中隱約傳來的鼠類嘶鳴。
夏無咎推開房門，如同一個幽影滑入更深的黑暗，他沒有走正路，而是貼著屋舍的陰影，熟稔地穿梭在熟悉的小徑與雜物堆之間，避開了偶爾起夜弟子可能經過的路線。
一直走到灰鼠山陣法籠罩區域的邊緣，靠近山腳一處偏僻的亂石坡，這裡灰霧似乎更加濃鬱，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夏無咎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那塊屬於雜役弟子夏無咎的、墨黑色的身份玉牌。
玉牌質地粗糙，邊緣有些磕碰的痕跡，正麵刻著簡陋的“灰鼠山”字樣，背麵則是他的名字。
他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鍊氣一層的靈力稀薄，但激活這最低階的通行玉符已然足夠。
玉牌表麵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光，如同夜風中搖曳的燭火。
“波。”
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在他前方響起。
麵前那濃得化不開的灰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緩緩向兩側流動、稀釋，露出了一個約莫一人高、兩人寬的、邊緣微微扭曲波動的空洞。
透過空洞，可以看到外麵正常的、雖然同樣昏暗但清晰了許多的山林夜色，夜風裹挾著草木清氣吹拂進來，與灰鼠山內汙濁的氣息截然不同。
陣法出口，隻能維持短短三息。
夏無咎沒有絲毫猶豫，在那空洞完全穩定的剎那，身形一矮，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就在他身體完全穿過空洞的瞬間，身後傳來輕微的閉合聲，那空洞迅速被流動的灰霧重新填滿，恢復成原來那堵灰濛濛、彷彿亙古不變的霧牆。
灰鼠山陣法之外。
夏無咎站在山坡上，回望了一眼身後那沉寂在濃霧與夜色中的龐大陰影，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冷的空氣，將肺腑中的一點濁氣吐出，他沒有停留，略一辨認方向，便朝著東南方掐訣念咒，運起了“輕風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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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不再保留。鍊氣一層的靈力有限，但控製入微，幾縷微弱但柔韌的氣流被精準地召喚而來，並非托舉他飛行，而是纏繞在他的雙腿和身側，減輕他奔跑時的重量和阻力，並偶爾在腳下形成微小的氣流墊，讓他步履更加輕快、落地無聲。
夜風掠過耳畔，山林在身旁飛速倒退，他選擇的是一條偏僻少人的小路，時而穿行於密林，時而掠過溪澗。一個多時辰的全力奔行，對靈力是極大的消耗，當他終於看到前方稀疏林地中透出的點點微弱燈火時，丹田內的靈力已接近乾涸，呼吸也粗重起來。
但他精神卻是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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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慢腳步，調整呼吸，他如同一個真正的、疲憊的夜行者，朝著那片燈火走去。
這是一片稀疏的樹林，林木間被人為地清理出了一片片空地，許多身影在此聚集，有的蹲在地上，麵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麵擺著些瓶瓶罐罐、礦石草藥、或是些低階的獸材、器物碎片；有的則直接站在樹下，低聲與旁人交談。
大多數人臉上都蒙著麵巾，或者戴著鬥笠，刻意遮掩了容貌，也有少數人毫不在意，露出真容，但眼神大都警惕而冷漠。
光線來源主要是些劣質的螢石，或是最簡單的“明光術”維持的光團，照亮範圍有限，使得整個集市光影搖曳，人影幢幢，更添幾分隱秘與混亂。
這裡便是百獸山宗門內底層修士自發形成的“黑市”，不入流，不合法，但確實存在，滿足著雜役、外門弟子乃至內門弟子之間不便明言的交易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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