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報還一報灰霧濃稠如實質，纏繞在扭曲的枯枝與濕滑的岩石上。腳下是鬆軟濕腐的落葉層，踩上去幾乎無聲。
遠處山澗的水流聲透過霧氣傳來，沉悶而斷續，如同垂死野獸的喘息。
這裡，正是灰鼠山南麓第三區，腐葉澗邊緣，地形險惡，霧氣尤重，尋常弟子若非必要，絕不願在此多作停留。
王魁走在前麵，手中的赤火燈已悄然亮起，一團籠罩丈許方圓的橘紅色燈光，將他和夏無咎兩人罩在其中，同時也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他腳步看似穩健，但眼角的餘光卻不時瞥向身後，觀察著夏無咎的動靜，夏無咎依舊提著褐色的儲物袋，微低著頭，呼吸因為爬坡略顯急促，一副全無防備的模樣。
轉過一塊形如蹲獸的巨大灰岩，前方霧氣略微稀薄，露出了那條深不見底、被灰霧填滿的山澗輪廓，澗邊草木淩亂，正是十日前的“現場”。
王魁的腳步停了下來。
“夏師弟，”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驚疑”，指著山澗對麵霧氣更深處，“你快看，那是什麼？是不是……妖獸？”
妖獸？
夏無咎身體似乎微微一僵，下意識地順著王魁所指的方向，轉頭望去，視線所及，卻隻有翻滾的、千篇一律的灰霧，以及霧中影綽的、如同鬼魅的樹影。
什麼也沒有。
但就在他轉頭的剎那——
“死吧！”
王魁臉上所有的偽裝瞬間撕破，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猙獰與殺意！他左手猛地揚起，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把暗黃色粉末，劈頭蓋臉就朝著夏無咎的麵門灑去！粉末帶著刺鼻的腥甜氣味，顯然是某種能緻人眩暈或麻痹的毒粉！
與此同時，他右手寒光暴起！
一柄尺許長、刃口泛著幽藍寒芒的短劍，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爆發出全部的力量與速度，不帶一絲風聲，狠絕無比地朝著夏無咎左胸心臟位置，直刺而去！
偷襲！毒粉封眼，利劍穿心！與十日前的算計如出一轍，但更加直接，更加狠辣！王魁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裡徹底了結這個“命大”的師弟，永絕後患。
毒粉撲麵，劍鋒及體！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夏無咎動了。
他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又或是早已料定這一刻，根本沒有回頭看清毒粉與短劍的軌跡，他口中以快得驚人的語速，急促地吐出幾個簡單卻精準的音節！
風起，身隨！
幾縷微弱但異常靈動的氣流，幾乎在他念咒的同時憑空而生，精準地出現在他腳底和身側！氣流輕柔卻帶著一股巧勁，托著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手掌向前輕輕一拉一送——
“呼！”
毒粉擦著他的腦後灑過，濃烈的腥甜味沖入鼻腔，卻因他提前屏息而未曾吸入。
那柄淬毒的短劍，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更是貼著他背後的衣服，以毫釐之差，刺了個空！
夏無咎的身影，如同風中飄葉，輕盈而詭異地向前飄退了五六步，他轉身穩穩站定，等到再擡起頭時，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懦弱與惶恐，隻有一片冰封湖麵般的平靜，冷冷地看向一擊落空、滿臉錯愕與兇戾的王魁。
“好，好，好！”王魁一擊失手，瞳孔驟縮，但隨即怒極反笑，咬著一口黃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果然早有準備！”
“那是自然。”夏無咎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卻比山澗的寒風更冷，“我又不是傻子，上過一次當，難道還會伸著脖子，等你來殺第二次嗎？”
“有準備又怎麼樣？！”王魁獰笑，鍊氣二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雖然駁雜，卻也超過夏無咎鍊氣一層的微薄，“就憑你區區練氣一層的修為，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口中厲喝，分散著夏無咎的注意力，左手卻再次閃電般揚起！這一次，並非毒粉，而是五指之間，夾著五張顏色各異、散發著淡淡靈氣波動的符紙！
“疾！”
王魁低吼，靈力瘋狂注入！
五張符籙瞬間被激發，化作五道淩厲的流光，挾著不同的威能，撕裂灰霧，朝著夏無咎轟殺而去！
一道赤紅火球，熾熱逼人！
一道半透明風刃，銳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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