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契約法術“又失蹤？！”
趙三磊焦黃的臉皮因為暴怒而漲成了醬紫色，鍊氣七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將雜役堂前廳的空氣都壓得凝滯了幾分，他死死盯著下方垂手而立、身體似乎還在微微發顫的夏無咎，雙目瞪得滾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你們兩個人搞什麼鬼啊？互相失蹤著玩是吧！十天前是你，現在是他！這灰鼠山的巡山任務，是給你們玩捉迷藏的嗎！”他大力拍著身前的木案，震得上麵的灰塵簌簌落下。
下方，稀稀拉拉站著幾個同樣剛剛交完任務的雜役弟子，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看向夏無咎的目光裡充滿了同情、畏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黴星”的避諱。
夏無咎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恐慌：“管…管事大人…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王師兄他…他命我去前麵那片矮林撒飼料，他…他說就在山澗上方的石頭那歇息一會，看著赤火燈…可，可誰知道，等我撒完飼料回來…就，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燈還放在石頭上，人…人就不見了……”
他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哭腔，似乎被這“詭異”的再次失蹤嚇得不輕。
“不見了？”趙三磊聲音拔得更高，帶著濃濃的懷疑，“那麼大個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他銳利的目光像是要在夏無咎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夏無咎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惶恐的慘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極度可怕的事情，結結巴巴地道：“難…難道…難道王師兄他…他跟我上次一樣，不小心也…也掉下山澗了？”
這個猜測合情合理。灰鼠山南麓山澗一帶，地勢險峻，霧氣濃重，濕滑難行，前有夏無咎“失足”的先例，後又有王魁“無故失蹤”，最大的可能似乎就是重蹈覆轍。
但這個“巧合”，未免太過刻意。趙三磊不是傻子，他盯著夏無咎看了許久，試圖從對方那驚恐無措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身體裡，找出一絲偽裝的破綻。
然而，沒有。
夏無咎的恐懼、茫然、後怕，都真實得無懈可擊，那雙眼睛裡，除了對管事威嚴的畏懼，對同門失蹤的驚惶，再無其他。
沒有真憑實據，沒有目擊者，沒有明顯的爭鬥痕跡，僅憑一個“巧合”和一絲毫無道理的懷疑，趙三磊也無法強行給他定罪，尤其是在這種連續“失蹤”事件已經引起一些底層弟子私下議論的時候，處理不好反而容易惹來非議。
“哼！”趙三磊重重哼了一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最好如你所說！滾下去！此事我會親自查個清楚！若讓我發現你有半分隱瞞，定叫你嘗嘗執法堂的鞭子！”
“是，是，多謝管事大人，弟子不敢隱瞞……”夏無咎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腳步都有些踉蹌，直到走出雜役堂，那“驚魂未定”的模樣都未曾褪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三磊便陰沉著臉，親自帶著兩名鍊氣中期的執役弟子，前往南麓山澗區域探查，憑藉鍊氣七層的修為和法術，他們並未花費太多功夫，就在澗底一處較為隱蔽的石縫裡，發現了許多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慘白骸骨。
骸骨散亂，許多細小骨頭已然不見，顯然經過不止一波灰毛鼠的啃食，基本可以確認，這些骸骨就是失蹤的王魁的。
至於死因……骸骨上並無明顯利器傷痕或法術殘留的痕跡，山澗上鬥法的痕跡，早已被夏無咎處理或掩埋，隻有一些摔落造成的骨裂，以及遍布每一根骨頭上的、細密交錯的鼠類齒痕，現場也找不到任何打鬥的靈力波動殘留。
結論似乎隻能指向一個：王魁在休息時，遭遇鼠群襲擊，其間不慎跌落山澗，重傷或直接摔死，濃烈的血腥味又引來了澗底飢餓的灰毛鼠群，最終屍骨無存。
這個結果，與夏無咎的“猜測”完全吻合。
趙三磊站在澗底，看著那副淒慘的白骨，眉頭緊鎖，儘管一切證據都指向意外，但他心底那股沒來由的疑雲，卻始終沒有散去，他總覺得，夏無咎那小子，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可具體是哪裡，又說不上來。
“罷了。”他最終搖了搖頭，王魁與他非親非故，不過是個稍有潛力、偶爾能給他帶來點好處的底層雜役罷了，犯不著為了一個死人，大動幹戈，深究到底，宗門每年死在灰鼠山的雜役和外門弟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大多是意外，最終也都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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