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那冰冷的杯身,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震動,並非被喚醒,更像是被這不顧一切的靈魂衝擊,激起了一絲本能的、微不可察的漣漪。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中帶著點點碎金的古老氣息,從聖杯杯沿滲出,順著夏無咎的心神牽引,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空中那張即將徹底凝實的血色契約之中!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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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猛地一顫!表麵那些詭異扭曲的蝌蚪文字,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靈魂,亮起一種深邃、威嚴、不容褻瀆的暗金色澤!整張契約散發出的氣息陡變,不再是單純的冰冷霸道,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生命源頭、執掌血脈生死的至高權威!
“契!”
夏無咎用盡最後力氣,嘶啞地低吼出聲,手指點向幼崽。
融入了聖杯一絲氣息的血色契約,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再次射向幼崽額頭。
這一次,幼崽身上那層凝實的土黃光暈再次應激而發。但就在光暈與暗金血契接觸的瞬間——
“嗚……”
幼崽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痛苦與茫然的嗚咽,它身上的土黃光暈劇烈閃爍,彷彿遇到了天敵,又像是低等血脈麵對至高存在的本能顫慄與……臣服?那源自血脈的頑強抗拒,在這縷蘊含著一絲“掠奪”、“生命”本源權柄的聖杯氣息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暗金血契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土黃光暈,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幼崽的額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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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幼崽小小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土黃色的眼瞳在昏睡中驟然睜開,裡麵充滿了極緻的痛苦、混亂,以及一絲被強行烙印下的、無法掙脫的束縛感。
但這種劇烈的反應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隨著安眠藥的殘餘藥力,以及契約初步達成帶來的強製“安撫”,緩緩平復下去。幼崽的眼瞳重新閉上,呼吸變得平穩,隻是眉心處,一個米粒大小、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暗紅色奇異印記,一閃而逝。
成功了!
夏無咎長長地、艱難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濁氣,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軟軟地癱倒在冰冷的石台上,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耳朵裡嗡嗡作響,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
他知道,自己精血虧損到了極緻,元氣大傷,若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虞。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一絲微弱但清晰的、奇異的聯繫,在他與地上那隻昏睡的暗褐色幼崽之間建立起來,他能模糊地感應到幼崽的存在、方位,甚至能察覺到它此刻虛弱、混亂但逐漸平穩的生命狀態。
血契,成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夏無咎被石洞頂滴落的冰水激醒。
他掙紮著坐起,感覺身體如同被掏空,五臟六腑都透著虛弱和寒意,頭腦昏沉,看東西都有些重影,精血虧損,這傷勢遠比上次澗底重傷更加麻煩,是傷及了本源。
他看向身旁,地岩鼠幼崽已經醒了,正蜷縮在獸皮上,土黃色的眼瞳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警惕,隻有一種懵懂、畏懼,以及那血契強行賦予的、根植於靈魂深處的、無法違逆的服從。
幼崽的狀態也不是很好,強行契約對它弱小的神魂亦是負擔,顯得有些萎靡。
夏無咎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幼崽暗褐色的絨毛,幼崽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避,反而將腦袋在他指尖輕輕蹭了蹭——這是血契作用下,親近主人的本能表現。
看著這隻費盡心力、幾乎搭上半條命才成功契約的幼崽,夏無咎蒼白的臉上,卻緩緩露出了一抹奇異、甚至有些……“缺德”的笑容。
“孩子……”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虛弱,“還是親生父母帶比較好,長得快。”
一個膽大包天騷操作,在他腦海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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