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契灰鼠山深處，一處罕有人跡的山洞，潮濕陰冷，石壁上滲出冰冷的濁水，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黴味和淡淡的礦石氣息，幾塊劣質螢石嵌在岩縫裡，發出慘淡的綠光，勉強照亮洞內一隅。
夏無咎盤膝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台上，在他麵前，鋪著一塊柔軟的灰色獸皮，上麵蜷縮著那隻暗褐色的地岩鼠幼崽，小傢夥被催眠粉藥力影響，仍在昏睡，但細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褐黃色的眼瞼緊閉，身上那層岩石般的短絨毛在螢光下泛著微弱的、凝實的光澤。
深吸一口氣，夏無咎的眼神變得無比專註，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自己心口膻中穴位置，鍊氣一層的微薄靈力，按照《血契禦獸術》中記載的、極為邪異艱澀的路線，開始緩緩運轉，如同鈍刀刮骨，一點點擠壓、逼迫著潛藏在心脈深處、與神魂相連的生命本源。
“噗！”
在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從粘稠液體中擠出的悶響聲中，夏無咎身體劇顫，臉色驟然又白了幾分，嘴角甚至溢出一縷血絲。
一滴殷紅中帶著勃勃生機、約莫綠豆大小的粘稠血珠，被他強行從心口逼出，懸浮在指尖前方寸許處的空氣中。
精血！修士生命與元氣的精華凝聚，尋常鍊氣初期修士，體內至多不過兩三滴，損耗一滴便傷及元氣，恢復極難。
這滴精血懸浮在半空，並未滴落，反而在夏無咎法力的維持和咒語的牽引下，緩緩化開，形成一團拳頭大小、不斷翻滾湧動的暗紅色血霧。
夏無咎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如穿花蝴蝶，開始掐動一個個複雜、古老的法訣。
他的口中，更是吐出一個個音節古怪、拗口至極的咒文，這些咒文並非當今修仙界通用語，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古老語言，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貼近某種本源規則的、蘊含著“束縛”、“掠奪”、“支配”意誌的音節，若非兌換的玉簡中有前人的註釋，他根本無從讀起。
隨著法訣的變幻和咒文的持續，空中那團暗紅色血霧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它不再翻滾，而是向內收縮、凝聚，血霧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扭曲的符文在自行生成、組合，漸漸地，一張巴掌大小、完全由暗紅血光構成、表麵布滿密密麻麻詭異蝌蚪文字的奇異“契約”，在空中緩緩成型。
這張“血契”散發出一種冰冷、霸道、不容反抗的氣息，與周圍陰冷的環境隱隱共鳴。
夏無咎眼中厲色一閃，手指對著地上的地岩鼠幼崽，猛然一點！
“去！”
血色契約化作一道暗紅流光，快如閃電，徑直射向幼崽的額頭，試圖鑽入其識海，種下奴役的烙印！
然而——
就在血契即將觸及幼崽皮膚的剎那，幼崽身上那層暗褐色的短絨毛，突然自主地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土黃色光暈！光暈雖弱，卻異常凝實，帶著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厚重如山的抗拒意誌！
“啵！”
一聲輕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響，暗紅血契撞在那層土黃光暈上，竟如同冰雪遇烈陽，瞬間顫抖、扭曲，然後“噗”的一聲，徹底潰散，化作點點暗紅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唔！”夏無咎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血契被強行擊潰，與他心神相連的精血反噬而來，讓他胸口一陣煩悶絞痛，喉頭腥甜。
失敗了，這地岩鼠幼崽的血脈抗拒之力，比預想的更強！
夏無咎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強提精神，不顧反噬帶來的虛弱，再次運轉法訣，從心口逼出第二滴精血！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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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滴殷紅血珠飛出，夏無咎的臉色已蒼白如紙，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他重複著繁複的法訣和咒文，第二張血色契約在半空艱難成型。
“去！”
暗紅流光再次射向幼崽。
“嗡——！”
幼崽身上的土黃光暈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明顯！這一次，甚至隱隱有細碎的石質紋路在光暈中一閃而逝，血契與光暈碰撞，發出低沉的嗡鳴，僵持了約莫一息時間。
“哢嚓……”
彷彿瓷器碎裂的細微聲響，血契之上，出現了道道裂痕，最終“嘭”的一聲，再次炸裂！更加猛烈的反噬衝擊而來，夏無咎“哇”地噴出一小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坐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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