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化蘇硯癱坐在地，渾身冷汗如雨，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
他摸脖子，一遍又一遍，確認皮膚完好，喉結還在，呼吸暢通。
沒死。
剛才那一切……是幻象？還是真實的？
他撐著手臂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手腳都在抖。
那種喉骨被刺穿，血液倒灌進氣管的窒息感，太真實了，真實到此刻回想起來，喉嚨依然隱隱作痛。
許久，喘息漸平。
蘇硯咽了咽口水，手撐著膝蓋站起來，踉蹌走到黑影前，死死盯著它。
為什麼是周衍？守殿奴為何會化作周衍的模樣？是讀取了他的記憶，隨機幻化，還是……周衍本身與這時痕殿有關？
他想起周衍贈的錦囊，那張寫著“大道多歧，慎擇路”的紙箋。
想起飛舟上他溫和的笑，大院裡他善意的提醒。
那個周衍，和方才徒手穿喉的“周衍”，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蘇硯想不通，也不敢再想。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他要出去，他要確定自己真的還活著。
“離開。”
意識抽離，黑暗再臨。
重新睜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紀遠那張圓臉，湊得很近，滿眼關切：“蘇道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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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殘留的幻痛，扯出個笑：“沒什麼，盤坐久了，有些吃不消。”
紀遠點點頭，表示理解，又重新閉目引氣去了。
蘇硯擡頭，高台上，那抱著黑貓的瘦小老者不知何時已離開，換成江黟負手而立。
台下兩千餘人大多在埋頭苦修，偶有幾人身上泛起微光，引起小範圍騷動，又很快平息。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蘇硯循聲望去，隻見人群某處，一道身影緩緩站起，身周流轉著淡黃與暗青交織的光暈，是土水雙靈根的光暈。
看模樣是周衍。
江黟閃身至他麵前，枯瘦的手掌虛按其腕，片刻後點頭：“不錯。水土雙靈根，土靈根六寸八，水靈根五寸四。引氣八十一縷，圓滿無漏。”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兩千多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周衍身側，五公主周靜起身，盈盈一禮：“恭喜周師兄了。”
陸子謙陰著臉卻依然祝賀。
周衍回禮，笑容溫和依舊：“僥倖而已，周師妹也快了。”
他沒理會陸子謙。
陸子謙臉色難看，強忍著坐回去，沒有發作。
“跟我來。”江黟丟下這句話，轉身往大院側門走去。
周衍對周靜點點頭，快步跟上。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蘇硯收回目光，臉色複雜。
紀遠又睜眼了，湊過來小聲道：“蘇道友，你認識那位？”
蘇硯默了默。不僅僅認識，剛才還死在了“周衍”手裡。
不過還是隨口解釋道：“同船來的。”
“難怪。”紀遠一臉羨慕，“水土雙靈根，雖然不如單靈根霸道，但六寸八的主靈根，放在這次新人裡也能排進前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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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種天才，宗門會額外賞賜丹藥功法，修鍊速度比我快得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聽說，一月後的雛蟾試，他們這種天才，幾乎百分之百能活下來。咱們這些……就難說了。”
蘇硯心頭一跳：“雛蟾試？”
“蘇道友不知道？”紀遠詫異，隨即想起什麼，“哦對，你是補錄進來的，可能沒人跟你說。每十年招新，所有新人在養蟾原引氣一個月後，都要參加‘雛蟾試’。”
他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詭道蟾宗隻收三成弟子。一成為內門，兩成為外門。剩下的七成……必須死。如果活下來的人多於三成，所有人，都得死。”
蘇硯後背發涼：“養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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