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尋找祭品時痕殿中,又過半月。
蘇硯睜開眼時,周身靈氣如潮汐漲落,最終穩穩停在某個臨界點,而後轟然突破。
練氣二層。
丹田內,墨青色的太乙長青靈氣如深潭之水,渾厚凝實。
靈氣循環的速度比一層時快了三成,運轉間隱有溪流潺潺之聲。
他心念微動,運轉斂息訣。
周身靈氣波動瞬間收斂,氣息一路跌落,從練氣二層降至一層中期,又降至初入練氣的微弱程度,最終徹底隱沒,若不細查,與凡人無異。
“成了。”蘇硯低語。
斂息訣的修鍊比他預想的順利,這倒是省下不小的時間。
窗外天色已暗,暮色四合,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酉時了。
今日十五,正是江黟在庶務堂後堂見客的日子。
蘇硯起身,用井水匆匆擦洗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蟾服,將身份令牌、那瓶蘊靈丹貼身收好,確認無誤,這才推門而出。
庶務堂在養蟾原北側,是座三層石樓,此刻燈火通明,仍有弟子進出。
蘇硯繞到後堂,見門戶緊閉,簷下掛著一盞白紙燈籠,上書一個“黟”字,在晚風中微微搖晃。
他上前叩門。
無人應答。
又叩三聲,依舊寂靜。
蘇硯皺眉,正欲再敲,旁邊廊下走來一個雜役模樣的灰衣少年,低聲道:“師兄是來尋江執事的?”
“正是。勞煩通傳,甲院七號蘇硯求見。”
灰衣少年搖頭:“江執事半個時辰前已回去了。今日十五,見客時辰是未時至申時,現下酉時已過,執事從不延客。”
蘇硯心下一沉。
他修鍊忘了時辰,竟錯過了。
“不知江執事居所何處?可否通融引見?”
灰衣少年麵露難色:“這……江執事不喜人擾,住處也從不讓外人知曉。師兄還是改日再來吧。”
蘇硯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僅剩的幾枚銀錢。
這是離家時母親塞的,凡俗錢幣,在修仙界本無用,但看這雜役衣著簡陋,或許用得上。
他將銀錢塞進少年手中,低聲道:“師弟行個方便。我確有急事,關乎修行根本,若誤了,恐生心魔。”
灰衣少年捏了捏銅錢,猶豫半晌,終是低聲道:“出庶務堂往東,過一片黑鬆林,見一株三丈高的枯槐,槐後有小徑,盡頭便是。
師兄……千萬莫說是我說的。”
“多謝。”
蘇硯轉身快步離去。
按著指引,穿過黑鬆林時,天色已徹底暗下。
林間無路,隻有滿地鬆針,踩上去軟綿無聲。
月光被枝葉割裂,投下斑駁碎影,偶有夜梟啼叫,淒厲瘮人。
讓人不免地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蘇硯沿路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果然出現一株枯槐,樹榦粗大,枝杈光禿,在月色下如鬼爪伸向夜空。
槐後有條被荒草掩蓋的小徑,蜿蜒深入更幽暗處。
蘇硯定了定神,踏上小徑。
盡頭是一座孤零零的院子,與養蟾原其他建築格格不入。
院牆是粗糙的青石壘成,高不過丈,牆頭生滿暗綠色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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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緊閉,門縫裡透出昏黃燈光。
他上前叩門。
叩門時,裡麵傳來杯盞輕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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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門內傳來江黟的聲音,聲音有些奇怪,伴隨著嘶嘶的聲音。
“弟子蘇硯,有要事求見江師兄。”
門內靜了片刻,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進。”
蘇硯推門而入,是間陳設簡單的屋子。
江黟今日穿著寬鬆的灰布袍,頭髮隨意披散,看著像個尋常散修。
他坐在靠窗的竹榻上,身前矮幾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正執筷夾起一塊肉條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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