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軍費補空缺？鎏金銅鶴爐裡燃著淡淡的檀香，青煙裊裊纏上金鑾殿的蟠龍柱，殿內青磚光可鑒人，映得兩側文武百官的官服紋樣愈發暗沉，滿殿肅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陸啟昌僵立在殿心，花白的鬍鬚微微發顫，太後駁回增軍費的話音還在殿內繞著，他張了張嘴，枯瘦的嘴唇翕動數次，喉結狠狠滾動——似有滿腔忠言要噴薄而出，可對上鳳椅上太後那抹淡漠冷厲的眼神，所有勸諫都堵在了喉頭，最終隻化作一句沉得發啞的應答。
“臣，遵旨。”
話音落，他垂著頭，肩背垮成一道頹喪的弧線，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步步挪迴文官班列。李常洛站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不過一瞬，這位素來剛正的老臣，眼窩深陷下去，鬢邊白髮似又添了一層霜色，連脊背都佝僂了幾分，整個人驟然蒼老了好幾歲，周身裹著化不開的落寞。
李常洛眉頭緊蹙，悄悄偏過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望向殿上高坐的太後。
鳳椅雕龍刻鳳，流蘇垂落，她一身鳳袍華貴逼人，可這份尊榮，本就該與大夏江山綁在一起。帝國安穩，她才能永享富貴，穩坐鳳椅，可她為何要斷然否決關乎國本的軍費提議？
難道國庫真的空虛至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打斷了。
陸啟昌剛在班列站定，身側便緩步走出一位老臣。那人朝鳳椅躬身一拜，寬袖掃過青磚，聲音朗朗：“啟稟太後，臣有本奏。”
說罷，他從袖中抽出摺疊齊整的奏摺，雙手平托，遞到旁邊小太監手中。小太監躬著身，將奏摺恭恭敬敬呈到太後麵前，太後指尖輕叩奏摺封麵，擡眸示意他啟奏。
老臣直起身，語氣恭謹：“太後，再過半年便是您六十大壽，先前您下旨命工部擴建西苑，作賀壽園林。經工部最新核算，工程尚缺五千萬銀元，方能如期完工；若要趕工提前落成，需再追加三千萬。”
八千萬銀元！
李常洛心口一緊，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角。
方才三千萬軍費，太後眼都不眨便駁回，如今為一座園林，張口便是八千萬，她會如何抉擇？
他死死盯著太後，隻見她鳳眉微蹙，眸中沒有半分心疼銀兩，反倒滿是不耐。
“追加五千萬才如期？”太後緩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行，進度太慢，哀家等不及。”
她擡眼掃向百官，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戶部還有多少可動用銀錢？”
戶部尚書賈沐立刻從人群中快步出列，跪地叩首，衣擺掃過青磚發出輕響：“回太後，戶部現存結餘一億二千萬銀元，內有兵部軍餉四千萬、百官全年俸祿，皆為定項。若撥八千萬予工部，兵部規劃、百官俸祿，盡數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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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大臣們紛紛低頭，以袖掩口，壓低聲音竊竊私語，數十人的低語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嗡嗡的雜音，在空曠的金鑾殿裡來回飄蕩，擾得人心煩。
太後臉色瞬間沉下，鳳眸一厲，猛地拍向扶手，鎏金扶手震得輕響，厲聲嗬斥：“都閉嘴！朝堂重地，豈容爾等交頭接耳，成何體統！”
這一聲怒喝帶著天家威嚴，滿殿雜音戛然而止，百官齊齊垂首，大氣不敢出，殿內瞬間靜得能聽見銅鶴爐裡檀香燃燒的輕響。
太後心頭瞭然，這些臣子不過是怕動了自己的俸祿。她雖自認天下皆為己有，卻也明白，坐穩後位離不開朝臣支持，不敢強行強撥國庫銀兩。
可西苑她勢在必得——大夏皇家園林無數，卻無一座出自她的旨意，這是她六十大壽的賀禮，是她彰顯威儀的象徵，讓她放棄，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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