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緩了不少的賈政繼續說著。
“我如果問你，你肯定是跟我推辭。你一推辭，這事就黃了。”
“我這新衙門又要立新規，又要處理工部那邊的關係，就趙義一個人完全不夠用。”
“沒人用，就直接上折子調我的差事？我在工部也待了數十年，兢兢業業的，憑什麼被你一紙奏折隨意調動。”
“你這是仗著陛下寵信，肆意專權！”
說到最後，賈政的話都帶著幾分失望。
他是真的覺得，賈牧年少得誌，飄了，不懂敬畏，不懂穩重，遲早要栽大跟頭。
賈牧看著他，也不生氣，笑了笑。
“二叔，你覺得我是在折騰你？”
賈政把頭扭到另一邊，也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你是覺得這新衙門光景不好，沒前途，還是嫌棄這管工匠的活太糙了？”
賈政沒有說話，但從眼神表達的意思也能看出來，他沒有這個意思。
工部員外郎，是從五品的官職。
說直白點就是工部下屬司的二把手，比趙義從前的位置還低上半級。
每天都是管東西怎麼造，物料怎麼調撥，工匠怎麼安排。
其實和趙義現在做的沒什麼區別。
賈政心裡不爽的點主要還是沒有事先和他說，而且也舍不得自己熬了這麼久的資曆。
“二叔，我和你說句難聽的。你這工部的官職都是虛的，看起來風光，實際上對咱們家半點用都沒有。”
賈政聽到這話猛的抬起頭看著賈牧。
“上次和你還有老太太、二嬸他們一起商量的事忘了？”
“現在的朝堂，可不是靠安穩就能自保的。”
賈政的眼神若有所思，賈牧也沒有看他，話沒停下來。
“咱們本來要做的就是幫陛下掌權，說再直接點，咱們就是陛下手上的劍。”
“咱們家不一起想辦法把這事辦好，陛下那肯定有微詞的。”
“而且......”
“二叔，您不想往上走走？真入了陛下的眼，你那些資曆，有用嗎？”
賈政整個人都愣住了。
其實這套話術跟和趙義說的沒多大區別。
像是賈政和趙義都是一樣的。
要安穩，要前途，要體麵。
在賈牧還沒出現之前，他是整個家裡唯一一個有官身的主子。
賈牧冒出來了以後，一個小輩的官職和權力比自己大的多，他心裡難道沒有半點想法？
賈牧是賈家人，能給賈家帶來體麵、權勢，這沒錯。
但自己這麼多年了還是個小小的員外郎，說心裡完全平靜那是糊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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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咱們賈家本來就和聖上綁在了一起，如果這新衙門安穩了，你還怕咱們賈家沒出頭之日？”
說到這裡，賈牧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且......西府怎麼說也得有個頂頭的老爺吧？”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徹底摧毀了賈政心裡的防線。
他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生氣？沒有了，隻是心裡五味雜陳的。
眼前這個晚輩，年紀輕輕的，不管是心思城府還是格局眼界，遠遠超過自己這個長輩。
就在這時，大堂側邊擺放的自鳴鐘，忽然傳出“鐺——”的一聲響。
是晚膳的時間到了。
其實大夏這種話機械物件不是沒有。
都是太上皇時期海外進貢給皇宮，太上皇再賞賜給各大勳貴世家的。
不光是這一座，就連王熙鳳那也有一個。
在賈牧的記憶裡，寧國府其實也有。
賈政聽到聲響之後站了起來，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時間也不早了，就留在府裡用晚膳吧，吃過了再回。”
“明天我就去你那，文書都下來了，我在這和你說什麼也沒用。”
賈牧沒有回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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