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麵見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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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三，一個乾了幾十年的匠首。
之前在虞衡司底下管幾十號人，專門鑄生鐵大炮的。
最近的神機火器公署各種各樣的大事接連出現，給他這個老人都給整不會了。
昨天又來了一件，最頂上的那個官老爺，叫人搬來了幾座稀罕的自鳴鐘，每個需要動手乾活的地方都擺上了一個。
在此之前，自己在外頭的工坊，如果想要掐點隻能靠自己這幾十年的經驗。
其實這也是整個大夏朝的縮影，像是普通衙門和民間的作坊，壓根就沒有精準計時的東西。
最正規也是最精準的水鐘，也就是漏刻，隻有皇宮和欽天監才有，這玩意是大型的器具，宮外的六部衙門都不配常備，更別說新建的這個叫神機火器公署的衙門。
之前都是白天看太陽的方位，但陰雨天就完全沒轍了。
雖然有更香這種專門計時的東西，但也不是次次都能用，這玩意也是要花銀子的。
現在多了這西洋鐘以後，整個衙門像是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每天點卯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這個稀罕物上弦。
一次能走個大半天，雖然每天也會有一點誤差，但比起之前來說已經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也導致了手底下那些喜歡磨洋工的漢子一個個都怨聲載道的。
畢竟之前大家都是‘差不多’、‘就這樣’，要是有東西出了問題，也能把一切都丟到經驗不足上麵。
畚鬥吃住基本在官府的工坊裡麵，按月拿口糧、工錢，有活就乾，沒活也有份基礎糧。
一個月定死了就這麼多錢，玩什麼命呢。
但胡老三可沒底下那群漢子那麼混混度日。
自己就是一點一點從學徒爬上匠首這個位置，一點點熬資曆、練手藝，熬了幾十年，才爬到匠首的位置。
聽管他的官老爺說，最頂上的那位爺覺得這個做工樣子不行，所以把這方方麵麵全部都改了。
以後要是誰立功了，造出更好的東西，還可以整個官來當當。
天老爺，這事在以前是敢都不敢想。
他們這些本來就是匠籍，每天雖然都靠著乾活拿錢和糧食，但也被那些個小吏呼來喝去的，動不動就是一頓豎眉冷眼。
現在自己這樣的都能當官？
做夢都不敢這麼做的事就這麼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胡老三眼神死死的盯著爐火裡的鐵水翻滾。
轉頭看著旁邊幾個慢悠悠擺弄模具的年輕學徒，老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手腳都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
“以前你們這麼糊弄我也不說什麼，現在有西洋鐘卡著時辰，你們再偷懶，出了殘料，誰都擔待不起！”
一個年輕學徒擦了擦臉上的鐵灰，苦著臉小聲嘟囔。
“師傅，以前都是這樣的，反正穩當不出錯不就行了，現在卡得這麼死，太急了。”
胡老三老眼睜大，瞪了他一眼。
“穩當？以前那叫穩當嗎？那叫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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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咱們都拿定糧，大子也沒幾個，我也不說什麼，現在誰乾得好誰就多拿，誰乾的差還扣錢，你想讓所有人都跟著你挨罰？”
他指著邊上滴答作響的西洋自鳴鐘。
“現在世道都變了，你們偷懶可是有人盯著的。”
“聽別人說，現在還要在外頭建個大廠，你要是手裡有真本事，將來立下什麼功勞，哪怕是咱們這種匠戶，也能做個官老爺，到時候多風光。”
幾個學徒聽見這話，不敢再偷懶，趕緊低下頭，加快手裡的活計。
爐火依舊烈烈作響，手上的動作也都加快了速度，但還是小聲嘟囔。
“說是這麼說，那些官老爺最會唬人了，什麼大廠，什麼當官，我才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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