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隻是執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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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院子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賈敬緩緩的轉過身，相隔十幾年第一次看著自己這個嫡次子。
瞳孔裡映著賈牧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但很快隱藏了起來。
他眼前的賈牧，早就不是他印象裡那個和小大人一樣的孩童，也不是執意要去遼東那滿臉執著的模樣。
在玄色長袍下的身體相比起他記憶裡賈代化的那種五大三粗的武將身材，顯得有些單薄了。
五官還是他記憶裡那般精致，但白皙清秀的臉上有明顯的粗糙感。
賈牧看著他轉過來的那張臉，臉上不但清瘦，而且臉皮也很鬆垮。
胡須也有點花白，臉上一副淡然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得道的道長。
“父親。”
賈敬輕輕的點了點頭，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和你看見的一樣，我已經是方外之人。你今天來。不要拿那些紅塵俗事來煩我。”
賈牧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因為現在的賈敬還有他說出來的話，感覺有種江湖騙子的錯覺。
首先，他隻是一個租住在道觀的居士，俗家的身份還是在的。
你既然是俗人，你還和我扯什麼紅塵，什麼俗事，這不就是江湖騙子嘛。
“所以，父親是想出家？”
“我記得大哥給我寄的信裡隻是說你住在道觀，成了個居士。”
賈敬神色不變，轉過頭留個後腦勺給對方。
“出家也隻是個形式而已，皮囊還在這凡間，心跳出來就行了。”
他的聲音沒有顯露什麼情緒，還是那副沒有多餘聲調的樣子。
不過賈牧聽了以後嘴角古怪的意味更濃了。
“心不在紅塵？所以前幾天我在宗祠上看見你的名字，還有你的功名都是假的？”
“我聽大哥說，咱們家祭祖，你照樣要回去行禮受拜。”
“你麵前的那個燒著火的鍋，還有裡麵的玩意，好像都是掛著寧國府的賬吧？”
賈敬道袍下的肩膀微微往裡縮了縮，但沒有轉過身來，語氣反而帶上一點不耐煩的情緒。
“那些世俗的名分，不過就是一副枷鎖，我留著，隻是應付外頭的規矩罷了。”
“枷鎖？應付？”
賈牧往前走了半步，語氣裡也帶上了一點壓迫感。
“所以我不在府的這十幾年，你做上了長生的美夢？”
賈敬身子微微抖了抖，但他的語氣沒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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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的功名利祿，那都是虛的。人活一世終究避不開死亡，我求大道，追長生，沒什麼不對。”
賈牧看著他的背影，語氣裡質問的感覺越來越重。
“你說俗世是虛的？”
“那你怎麼不乾脆正式出家？要不要我把你送到嶗山去，直接歸全真，那多清淨。”
“你一邊說著名分是枷鎖，一邊占著寧府老太爺的身份。你煉丹的藥材、燒的炭火、道觀裡所有開銷，全是家裡掏錢供著你。”
“俗世的好處你全拿，俗世的責任你一點不擔。這就是你修的道？”
麵對賈牧的一連串質問，賈敬依舊背對著他，但語氣裡已經有了一絲起伏。
“這隻是暫時應付外麵的俗事。等我功成圓滿，得道長生了，這些東西都不值一提。”
賈牧看著他這副自我洗腦的樣子，眼睛變得鋒利起來。
“別忘了，我是你從小帶大的。你根本不是想求長生，也不是看破了紅塵。”
“你就是放不下我母親。你想修道成仙，不過是想找個辦法，能再見她一次。”
這一切被賈牧點破以後，整個屋子裡再次變得死寂起來，隻剩下丹爐裡的炭火傳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他再次轉了過來，花白的胡子不停的顫抖，聲音也不再平穩。
“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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