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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別哭，叔叔不冷，朵朵這就帶你回家……”
後半夜快十一點，蓉城特級烈士陵園，冷雨已經下透了，國家特別調查局行動組長陸霆軒巡到第三排墓區，腳下一下站住了。
手電的光柱裡立著個小女孩，個頭剛過他膝蓋，渾身濕的透透的，頭發一綹一綹貼在臉上，懷裡緊緊抱著一枚發黃的齒輪。
詭異的是，她對著說話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一片空蕩蕩的泥地，連塊碑都沒立，雨點砸進泥裡濺起小小的水花。
小女孩衝著那片空地，一句接一句的小聲念叨，念一句，還偏著小腦袋聽一下。
那枚齒輪是銅的，邊角磨的溜圓，背麵一行小字磨的快看不清了，看年頭起碼幾十年。
陸霆軒把傘往孩子頭頂一送，蹲下去，“小朋友，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家長呢？”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乾乾淨淨的，“叔叔，你踩著王叔叔的被子了。”
她往旁邊挪了挪，“他們睡覺的地方小，你別擠著他們。”
陸霆軒低頭，自己腳底下就是一灘爛泥，連根草都沒有。
他直起身掏出對講機，“指揮中心，B區巡邏點發現五歲左右女童，查一下全市走失報案，對，雨夜，抱一枚舊齒輪，馬上回我。”
回了話：全市無匹配記錄。
再看這孩子，嘴唇凍的發紫，小身子一抖一抖的，抱齒輪那兩隻手卻穩穩的，一動沒動。
陵園大門後半夜落鎖，圍牆兩米八，他剛讓人調監控，所有畫麵整整齊齊，誰都沒進來過。
這孩子是自己長在這兒的？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叔叔送你回去。”
“我叫張朵朵，花朵的朵。”她把齒輪往懷裡又摟了摟，“媽媽說我五歲半了，是大孩子了，能自己回家……就是媽媽老不回來。”
後頭那半句說的特別小聲，說完她自己抿住了嘴。
陸霆軒脫下外套要把她裹上，“先跟叔叔上車，車裡暖和，回頭給你衝杯熱牛奶。”
“我不去，”朵朵往後縮了半步，“我要陪叔叔們等車，他們說了，車來了就回家。”
“哪個叔叔？”
朵朵抬起小手，指了指那片空地，“都在這兒呀，穿單衣的那幾個，還有戴眼鏡的記錄員叔叔，他手凍爛了還在寫，筆都快握不住了……叔叔你也冷吧，你穿的也不厚。”
陸霆軒後背一層白毛汗冒了出來。
這片墓區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八十年代擴建過一回，規劃圖紙他翻過不下十遍，這一整片從頭到尾就沒下葬過一個人，純粹是預留空地。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雨夜裡對著空地，把人數、穿著、動作全給說出來了。
他蹲回去，把聲音放的特別平，“朵朵，叔叔問你的話，你要老實回答，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呀，”朵朵歪著腦袋，“是叔叔們自己說的，他們說，朵朵能聽見。”
陸霆軒伸手去抱她，先把人帶離這兒再說，別的回頭再問。
手剛碰到孩子胳膊，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孩子身上哪是涼，是凍透了，隔著外套都能覺出那股子鑽骨頭的寒氣。
“走，跟叔叔走，有話車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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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你把李叔叔壓疼了！”朵朵一扭身子從他懷裡滑出去，蹲回空地邊上，小手拍了拍泥地，“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走，我陪你等車……”
陸霆軒剛要再去撈人，朵朵忽然不動了。
整個人一下靜下來，雨還在往下砸，她的小手慢慢抬起來，直直指向陵園外頭那座黑黢黢的遠山。
“陸叔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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