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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叔叔，你開快點呀，爺爺說他快撐不住了…”
後座的小人兒把齒輪摟在懷裡，小臉貼著車窗玻璃，嗬出一團一團的白氣。
陸霆軒盯著前麵的路，“先坐好，把安全帶係上，係好了叔叔才敢踩油門。”
“係好啦！”哢噠一聲扣上卡扣，朵朵扭過頭來，“往東邊開，出了陵園大門一直走，走到聞見土腥味的地方就到了…爺爺說的，錯不了。”
陸霆軒的手在方向盤上收了收，這孩子連方向都摸的一清二楚。
他抓起對講機，“通知二組全部掉頭，目的地東郊青岩山，把那條廢棄施工便道給我摸清楚，天亮之前人要到山下！”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擺來擺去，車燈劈開雨幕，一路朝東。
車開出二十多分鐘，朵朵忽然把臉從玻璃上收回來，小眉頭皺成一團。
“陸叔叔，前麵有壞人要做壞事…”
“什麼壞事？”
“好多大鐵車，他們要吃土，要把爺爺們壓的更結實…”朵朵急的小手直拍座椅，“爺爺喊疼呢！土太重了，壓了五十年了！”
陸霆軒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在積水路麵上漂出去老遠，警燈沒開，他怕打草驚蛇。
翻過最後一道坡，山坳裡的場麵全暴露在車燈底下，十幾台挖掘機、渣土車排成一片，塔吊上的探照燈把半個山頭照的雪亮。
工地上有人圍上來，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黑羊絨大衣裹著滾圓的肚子，手裡盤著兩顆鐵核桃，咯吱咯吱的響。
“哪來的車？誰放你們進來的？”男人上下打量陸霆軒，視線在他腰間槍套上轉了一圈，“還帶家夥呢，工地重地，閒人免進，懂不懂規矩啊？”
陸霆軒下車，順手把朵朵擋在身後，“周建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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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認識我？”周建龍把核桃盤的更響了，“怎麼著，查手續來的？我這手續齊的能鋪滿一麵牆，環評、土拍、開工許可，一樣不缺，手續在齊，也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你哪位啊？”
“國家特別調查局，陸霆軒。”證件亮了一下，收的飛快，“這塊地，從現在起暫停一切作業，人員機械原地待命，等通知。”
周建龍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肚子一顫一顫的。
“調查局管工地？我周某人做了二十年買賣，頭一回聽說這種事！”他一揮手，“小陸是吧，我天亮就接待考察團，幾十個億的項目，你一句話就停？你停的起嗎？”
“停的起停不起，輪不到你操心。”陸霆軒站在原地沒挪窩，“這座山下埋著什麼，我勸你一句，別碰土，一鍬都別動。”
“埋著什麼？”周建龍湊近半步，嘴裡的煙味直往人臉上撲，“埋著我幾個億的利潤！我見多了你們這些人，編個由頭就卡人脖子，做夢去吧！”
他扭頭衝後麵喊，“都愣著乾嘛？繼續挖！挖完早點收工，明天還有大場麵！”
挖掘機的引擎一台接一台點著了，鏟鬥抬起來，探照燈的光柱裡，泥漿順著鬥齒往下淌。
壞了。
朵朵從陸霆軒身後鑽了出去，幾步衝進泥地，一腳踩進爛泥，整個人撲倒在剛翻開的土堆上，兩隻手往泥裡摳，嚎啕大哭。
“別挖了！別挖了！叔叔們疼！他們好疼啊！”
周建龍眉毛一豎，“哪來的小孩？誰家孩子？大半夜帶娃上工地，出了事算誰的？來人，把人帶走！”
朵朵從泥裡爬起來，滿臉泥水，抬著小手直直指向那片被探照燈照亮的開挖麵。
“裡麵有好多人！穿單衣的好多叔叔，還有戴眼鏡的記錄員叔叔！他們在喊冷！喊了五十年了！你們把土壓在他們身上，他們喊，你們聽見了嗎！？”
工地上靜了下來，幾十號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鏟鬥懸在半空沒人敢落。
一個上了年紀的工人搓了搓手，小聲嘀咕，“周總，這一片…早年間聽老人講，是埋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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