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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的風卷著油煙味打轉,陸霆軒一把將朵朵攏到身後,抬手就往外指。
“追人!灰夾克,往東拐了,堵住巷口,別讓他上車!”
兩名特勤員撒腿就衝,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啪啪的響,人追出老遠,拐角那頭隻騰起一溜灰。
車早候在兩個路口外了,人家連撤退路線都踩好了。
陸霆軒蹲下來,跟朵朵平著眼睛。
“朵朵,你在說一遍,那個拍照的叔叔身上的味道,你怎麼聞出來的?”
“聞的呀,”朵朵把齒輪往懷裡摟了摟,“周建龍身上全是酒味,還摻著鐵鏽味,那個叔叔的袖子上,一模一樣…”
陸霆軒的眉毛擰了起來。
一個是台麵上的開發商,一個是躲在電線杆後頭偷拍的耗子,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身上掛著同一種味。
他起身掏出加密電話,背過身去撥了出去。
“查,老城區今天所有外來車輛,重點盯摩托,順帶把周建龍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過一遍,一層皮一層皮的篩!”
……
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快。
當天中午十二點,一組九宮格照片掛上了網,配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邪乎,《驚天作秀?官方竟用五歲女童陵園擺拍!》。
照片拍的挺全,雨夜的陵園,泥猴子一樣的朵朵,還有包子鋪裡老太太捧著盾牌嚎啕大哭的那一幕,全在裡麵。
評論區兩個鐘頭滾了十幾萬條。
“現在搞宣傳都這麼沒底線了嗎,拿個奶娃娃當道具,良心呢?”
“五歲半懂什麼叫烈士?八成是幕後有人教的詞,教一遍拍一遍,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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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孩子無父無母,來路都查不清,也配往國家項目上安排?”
最臟的一條頂上了熱評第一,“查查她媽吧,說不定也是編出來的人設,反正死無對證。”
女專員是在安全院區的餐廳裡刷到這條的,筷子啪的拍在桌上,人站起來臉都青了。
“反了他們了!一個五歲的孩子,雨裡凍了半宿,幫國家挖出來十七條人命,他們管這叫作秀!?”
陸霆軒坐在對麵,沒接話,指頭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壓不住的,越刪他們越來勁,說咱們心虛,堵嘴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糟踐孩子?”
餐廳門口傳來很小很小的動靜。
朵朵站在門框邊上,齒輪抱在胸口,眼圈紅紅的。
“陸叔叔…朵朵是不是做錯了?他們都說,朵朵是壞孩子,還說媽媽的壞話…”
陸霆軒三步跨過去蹲下,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朵朵,你聽好,你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那些躲在屏幕後頭放屁的東西。”
“他們看不見山裡的爺爺,就當他們不存在,”他把孩子的肩膀扶正,“看不見,不等於沒有,媽媽也是,誰都別想抹了去。”
朵朵仰起臉,把眼淚憋回去,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們罵朵朵可以,”她的小手攥緊了齒輪,“別罵媽媽,媽媽是真的,媽媽沒有作秀…她就是睡的太久了,睡的地方太遠了…”
女專員背過身去,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抹完扭頭就走。
“我去安排設備,今天晚上,就讓全國看看什麼叫真的。”
……
包子鋪那邊,老太太也刷到了。
鄰居舉著手機給她念熱評,念到“留著給鬼喝湯”那一條,老太太把手機推開了,手抖的握不住。
“我兒子躺了十五年,幫這丫頭翻了身,”她坐在小板凳上衝滿屋子街坊,一句話一句話往外擠,“論輩分她該叫我一聲奶奶,憑什麼罵她!”
朵朵蹲過去,把老太太的手拉過來焐在自己手心裡。
“奶奶別生氣,飛鷹叔叔說了,他聞見湯了,可香了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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