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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儲卡連夜送去了帝都，封條都沒揭開，第二天一早，調查局的車隊就拐進了老城區，按卷宗上的家屬地址，找飛鷹的媽媽。
清晨的巷子窄的隻並得下兩個人，青石板上泛著潮氣，油條攤的油煙味飄了半條街，陸霆軒牽著朵朵往裡走。
女專員留在巷口的車上看管證物箱，臨走前她蹲下來給朵朵理了理圍巾，說有情況她一秒鐘就能衝進來。
“陸叔叔，飛鷹叔叔說他家好香，”朵朵抽著小鼻子往前指，“是肉包子，還有湯，熱乎乎的湯，就在前頭。”
陸霆軒按檔案地址數門牌，七號，再過兩個門臉，一家鋪子門口掛著塊褪了色的藍布招牌，上頭三個字，孫記包子。
鋪麵不大，一口大蒸籠呼呼冒著白汽，櫃台後頭站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往一口小鋁鍋裡添湯，蔥花撒的勻勻的，一點不含糊。
牆上的掛鐘指著八點二十，老太太把湯盛好，端端正正擺上靠門的第三張桌子，擺完了拿抹布擦桌子，擦一遍，在擦一遍。
陸霆軒在門口站住了，這一幕卷宗裡寫過，十五年來雷打不動，每天開張頭一件事，先給那張空桌留一碗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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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朵朵先出的聲，“你的湯是留給誰的呀？”
老太太抬頭，看見門口站著個腰上別槍的男人，還有個抱著舊齒輪的小丫頭，愣了一下，臉上的褶子擠出一圈笑。
“留給一個人，”她說，“一個要回來的人，娃娃進來站，門口風大，包子剛出籠，先吃一個暖暖。”
朵朵進屋，踮著腳扒櫃台看蒸籠，老太太拿油紙包了一個遞過去，小丫頭捧著咬一口，腮幫子鼓的圓圓的。
“好吃嗎？”老太太問。
“好吃！”朵朵含糊不清的答，“奶奶你天天留的湯，會不會涼呀？”
老太太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涼了就熱，熱了涼，涼了再熱，十五年，我一回都沒讓它涼透過。”
陸霆軒摸出錢夾要掃碼，“兩籠包子一碗湯，都算我們的。”
“湯不賣！”老太太的調門一下抬起來，抬完自己也怔了怔，又落回去，“湯是留給人的，誰來了都不賣，包子隨便拿，不要錢。”
陸霆軒沒堅持，把錢收了，視線掃過櫃台後頭的牆，那裡釘著一整摞回執單，紙都已經黃透了，一張壓一張，厚厚一大遝。
四十一頁信訪記錄，他昨晚剛在卷宗裡看過數字，今天見著實物了。
“阿姨，”他開口，“想跟您打聽個人。”
“打聽誰？”
“孫誌國，您的兒子。”
老太太擦桌子的手停了，抹布上的水滴滴在桌麵上，她背對著人，半天，悶悶的應了一聲。
“我就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
“阿姨……”
“十五年了吧，”老太太直起腰，慢慢轉過身，“前十年是派出所來問，後五年換成你們這樣的人，問來說去就一句話，你兒子卷了東西，叛逃了。”
她一把扯下圍裙，摔在櫃台上。
“我生養的兒子我清楚！他六歲就背著我滿山跑，小時候撿了別人的糖都要追出二裡地還回去，他會叛變？他會扔下我一個人跑！？”
她的手戳向牆上那摞回執單，戳的頭都在晃，“這些回執，我跑了十五年，市裡省裡，走壞了三雙鞋，我就要一個說法，我兒子不能白背這個名！”
陸霆軒看著那摞黃紙，喉嚨裡堵了一下。
“阿姨，說法，今天有了。”
巷子裡有鄰居探頭，兩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站在門外交頭接耳，調門不小，存心讓鋪子裡聽見。
“就是這家，兒子是黑警，卷了情報跑了，嘖，老婆子還天天留湯，留著給鬼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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