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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專線打到後半夜,帝都那頭回了八個字,加急解密,就地封控。
朵朵不肯睡,扒著陸霆軒的袖子不撒手,非要去技術科盯著。“飛鷹叔叔等了十五年,就等這一晚上,朵朵得替他盯著,叔叔,帶我去嘛…”
陸霆軒拗不過,把人裹進大衣裡抱著走。
市局技術科燈火通明,屏蔽房裡頭,那塊黑色終端擺在防靜電台上,數據線一搭,解密程序跑了起來。
進度條一格一格的往前爬,滿屋子人圍著屏幕,就聽見服務器嗡嗡的轉。
技術員老陳拿咖啡頂著下巴熬,眼皮直打架,熬到淩晨三點四十,屏幕跳了個框。
“出來了!單條語音,四十七秒,加密殼剝乾淨了!”
“外放。”
老陳敲了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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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裡先刮了一陣電流雜音,沙沙沙的,刮的人耳朵疼,然後,一個聲音慢悠悠的飄了出來。
“事成之後,卡裡的賬就爛在她肚子裡…定金五百萬,美金,老地方自取,人給我辦利索,辦乾淨,我周某人辦事,從不虧待朋友…”
滿屋子穿製服的,齊齊的往後脊梁冒涼氣。
朵朵從大衣裡鑽出腦袋,小手指頭直直戳向喇叭。
“是他!陸叔叔,就是他!”小丫頭嗓門都劈了,“雪茄味!鐵鏽味!飛鷹叔叔說了,說這話的人,就是土龍!”
陸霆軒抬手,“再放一遍,留檔,聲紋提取,走最高加急。”
老陳手腳麻利的采樣,比對庫一掛,進度條跑了一半,他皺起了眉頭。
“陸隊,麻煩了,光憑這條,釘不死他。”
“講。”
“這條是遠程加密下發的,中間過了三層跳板,對上的是境外中轉的聲音,”老陳把比對圖調出來,“要釘死周建龍,得拿他本人的聲紋做基線,這人沒吃過官司,庫裡頭是空的。”
屋裡靜了兩秒,陸霆軒轉過身,衝著牆上的舊案卷宗架。
“飛鷹的案子,物證裡頭,是不是有一塊懷表?”
老陳翻登記冊,嘩啦嘩啦的翻,翻到中間,手指頭停住了。
“有!十五年前寄存的,寄件人欄空著,備注一行字,替我保管,別上發條…”
“取出來。”
物證庫的燈管閃了兩下才亮,鐵架子頂上撣下來一層灰,老陳捧著個牛皮紙袋下來,袋口的火漆封條還是當年貼的。
表是老式黃銅懷表,蓋麵上鏨著一隻鷹,翅膀張著,爪子底下扣一枝橄欖。
老陳戴上手套,起開後蓋,表芯後頭貼著一片薄薄的黑膠模塊。
“微型錄音模塊,老技術了,那年代緝毒線上用的野路子貨,”老陳拿鑷子輕輕一挑,“引線連著,沒放過電…他這是給自己留的後手。”
女專員抹完眼睛回過頭,“他早料到有這一天?”
“何止料到,”陸霆軒捏著那塊表,“卡是一份,表是一份,拆開放,單撿著一樣釘不死人,兩樣湊齊,一個字都賴不掉,他在邊城待了一年,就把自己的後事安排了一年。”
朵朵仰著小臉望著懷表,小聲接話。“飛鷹叔叔說,他把話剪成了兩半,一半存在肚子裡,一半存在表裡…他說壞人什麼都搜得走,就是搜不走人心裡的賬…”
“放。”
先是磁帶的沙沙聲,然後,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句一句的砸了出來。
年輕的那個又油又橫,“孫哥,識相點,卡交出來,兩百萬,往後的榮華富貴,我周某人包了…”
另一個聲音穩穩的,“周建龍,你的賬,我全在這上頭記著呢,跟我回去自首,算你一個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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