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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跨江大橋兩頭全封了，交警的摩托一排排橫在路口，欄杆放下來，一輛車都不許過。
橋底下江麵上，海事船清出了一條筆直的水道，水清得發綠，浪頭一下一下拍著橋墩。
兩岸的江灘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沒人組織，全是自己來的，有抱孩子的，有拄拐棍的，好多人胸口別著白花，風一吹，白花花的一片晃。
“來了沒有啊…”
“快了快了，船從上遊下來呢…”
人群裡嗡嗡的小聲議論，誰都不肯大聲說話，怕驚著什麼似的。
碼頭上，林淼穿著一身黑裙子，手讓陸霆軒牽著，小丫頭站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江麵。
她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讓她攥了一路，花瓣邊上都有點蔫了。
“叔叔，”林淼仰起頭，聲音發飄，“我爸…我爸真能看見我嗎？”
“能，”陸霆軒低頭看她，“他這會兒就在船頭上站著呢，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你。”
朵朵站在另一邊，懷裡抱著那枚發黃的齒輪，小聲接話，“姐姐，哥哥早就看見你啦，他說你今天真好看…”
林淼的眼圈唰一下就紅了，趕緊仰起頭憋回去。
“不哭，”她自己跟自己念叨，“今天不哭，接爸爸回家，得笑著…”
話是這麼說，眼淚珠子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人群後頭忽然一陣騷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老爺子讓人攙著，一步一步往江灘走，頭發全白了，背駝的厲害，走兩步喘一口。
“林老爺子來了！”
“讓讓，都讓讓！”
老爺子誰的話都不聽，甩開攙他的人，自己往江灘的鵝卵石上走，一腳深一腳淺。
“爸！您慢點！”姑媽在後頭追著喊。
“我兒子回來了，”老爺子頭也不回，“我接我兒子，要什麼慢…”
……
上午九點整，上遊的江麵上，一個白點冒了出來。
“來了！船來了！”
人群呼啦一下全湧到警戒線邊上，踮著腳，伸著脖子。
巡邏艇披著白紗，船頭擺著遺像和骨灰盒，乘風破浪的往下遊開，白紗讓江風吹的鼓起來，獵獵的響。
船兩邊，四艘護衛艇排開，艇上的警員齊刷刷站著，一動不動。
“鳴笛！”
一聲令下，江麵上所有的船，岸上所有的車，笛聲一塊兒拉響，長長的一聲，滾過江麵，滾過大橋，滾出去老遠老遠。
兩岸的人群裡，不知誰先舉的手，一片胳膊舉起來，衝著那條船敬禮。
直播間的彈幕刷成了白茫茫一片，【04218，歡迎回家】七個字，一遍一遍的刷，刷的服務器直卡。
船越開越近。
林淼的手開始抖，花束抖的簌簌響。
“來了…”她的嘴唇哆嗦著，“真來了…”
船頭靠上碼頭的那一刻，老爺子先撐不住了。
撲通一聲，老爺子雙膝砸在江灘的鵝卵石上，兩隻手摳進泥裡，摳的指頭縫裡全是黑泥。
“星野啊…”
老爺子衝著那條船，一聲喊出來，喊的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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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兒子啊…你可算回來了…爹等了你三年，三年啊…”
“他們說你跑了，爹不信！爹一天都沒信過！爹的兒子是啥人，爹自己知道！”
老爺子一邊說一邊磕頭，腦門磕在鵝卵石上，砰砰的響，姑媽撲過去拉，怎麼也拉不起來。
“你看看…國家給你披白紗了…給你開道了…”老爺子抬起一張老淚縱橫的臉，“我兒子是英雄…是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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