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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好像…有好多人在哭啊…”
朵朵這句話一出口，技術科裡敲鍵盤的手全停了。
老陳把眼鏡往上一推，湊到屏幕跟前又瞅了兩眼那兩座塔樓，越看眼皮跳的越厲害。
“等會…等會兒....這樓我還真見過…”他抓起鼠標一通亂點，調出城建圖庫，手指頭在屏幕上劃拉，“雙塔，廊橋，尖頂，蓉城建這種樓的沒幾處…”
“有了！”
屏幕一蹦，一張老照片彈出來，跟顯影出來的輪廓嚴絲合縫的對上了。
“盛世商廈，”老陳的聲音沉下去了，“市中心那個，五年前燒了的那個…”
屋裡沒人接話。
陸霆軒盯著那四個字，咬了咬舌頭，“五年前那場火，我有印象，死了不少人。”
“何止不少，”老陳把舊檔案調出來，一頁一頁翻，“特大火災，報了二十三條人命，最後定性，安全生產意外，線路老化引發的…”
“意外？”陸霆軒冷笑了一聲，“林星野揣著這樓的照片沉的江，宋清嵐摸過這張照片，兩個臥底前後腳栽了，你跟我說這樓裡是意外？”
老陳搓了搓臉，“反正卷宗上就這麼寫的，白紙黑字，蓋著章呢…”
“章能蓋，字能寫，”陸霆軒把椅子拉過來坐下，“人嘴裡的實話，蓋不住。”
正說著，椅子那邊傳來咚的一聲。
朵朵從大衣裡滑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朵朵！？”陸霆軒一步跨過去。
小丫頭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整個人縮成一團，小臉白的沒一點血色，腦門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
“好響…好響啊…”她的聲音打著顫，“陸叔叔…好大的鈴聲…一直在響一直在響…吵的朵朵頭好疼…”
“鈴聲？啥鈴聲？”女專員撲過來摟她。
“警報呀…樓樓的警報…”朵朵的眼淚一下湧出來，“還有消防車…好多好多消防車…一直在叫…一直在叫…”
滿屋子人麵麵相覷。
技術科安安靜靜的，哪來的鈴聲，哪來的消防車。
可朵朵聽的一清二楚，五年前的那個晚上，那些聲音全灌進她耳朵裡了。
“朵朵不怕，朵朵不怕，”陸霆軒把她撈進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叔叔在呢，你告訴叔叔，你還聽見啥了？”
朵朵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有人在喊…有個叔叔在喊…”她抽噎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他喊…孩子們快跑…快跑呀…別回頭…”
“哪個叔叔？”
“楚叔叔…”朵朵仰起一張淚臉，“身上全是火的楚叔叔…”
陸霆軒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身上全是火，”朵朵的小手在空中比劃，“可他不去滅火，他在砸門…拿拳頭砸，拿東西砸…砸的砰砰響…”
“門裡頭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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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娃娃呀！”朵朵哇的一聲哭出來，“好多小哥哥小姐姐在門裡頭哭…拍著門喊救命…楚叔叔在外頭砸…他說別怕別怕…叔叔這就把門打開…”
屋裡幾個大老爺們，眼圈全紅了。
老陳別過頭去，抬手抹了一把臉。
“門開了嗎？”陸霆軒的嗓子發乾，“朵朵，門最後開了嗎？”
朵朵搖頭，搖的很慢很慢。
“砸不開…”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楚叔叔砸了好久好久…手都砸出血了…那個門就是不開…後來…後來樓上掉下來好大的東西…”
她說不下去了，一頭紮進陸霆軒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陸霆軒抱著她，半天沒動。
五年前那場火，卷宗上寫的是意外，可朵朵耳朵裡聽見的，是一個渾身著火的人拿拳頭砸一扇砸不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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