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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當場就變了。
“擅自脫離指揮…臨陣脫逃…致多名群眾遇難…下落不明？”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蹦到最後嗓門都劈了，“這寫的啥玩意兒！？一個中隊長，帶隊衝進去的，咋就成逃兵了！？”
陸霆軒把那頁紙抽出來，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報告上寫，楚天闊帶隊進入火場後擅自離隊，指揮部多次呼叫無應答，”他把紙拍在桌上，“可朵朵聽見的，是他渾身著火還在砸門救孩子。”
“這倆說法，差著十萬八千裡呢！”老陳氣的直拍大腿，“總有一個是假的！”
朵朵趴在陸霆軒肩膀上，抽噎著接話。
“楚叔叔沒跑呀…”她的小奶音悶悶的，“他一直在那個黑黑的門跟前，一下都沒跑…”
陸霆軒低頭看她一眼，心裡那點東西徹底釘死了。
“查他家屬，”他站起身，“五年了，肯定有人有些話是憋在心裡的。”
……
查起來快的很，也堵心的很。
楚天闊，犧牲時二十九歲，父母早亡，沒兄弟姐妹，檔案裡親屬那一欄就填了一個人。
未婚妻，蘇婉。
住址那一欄寫著的地方，調查員看了直咂嘴，城南棚戶區，一間半地下室。
第二天一早，陸霆軒帶著朵朵找過去，車開不進去，巷子窄的倆人並排都費勁，牆皮一塊一塊往下掉，頭頂上電線扯的跟蜘蛛網似的。
“就這兒？”陸霆軒站在一扇掉漆的鐵門前，眉頭擰起來了。
敲門，敲了三下，裡頭半天沒動靜。
“誰呀…”一個女人的聲音飄出來，啞的厲害。
“調查局的，找蘇婉，”陸霆軒隔著門說，“問點楚天闊的事。”
門裡頭靜了幾秒，然後嘩啦一聲，門開了。
女人三十出頭，瘦的兩頰都凹進去了，頭發隨便挽著，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常年哭出來的底子，她扶著門框，上上下下打量陸霆軒。
“楚天闊…”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圈唰就紅了，“五年了，頭一回有人上門提他，提他的都是啥人你知道嗎，罵他的，往我門上潑臟水的…”
“我們能進去說嗎？”陸霆軒問。
蘇婉讓開身，屋裡一股潮氣撲麵，一張床一張桌，桌上擺著個相框，相框裡是個穿消防製服的男人，寸頭，濃眉，笑的露一口白牙。
朵朵一進門就盯著那張照片看，看著看著，小嘴一癟。
“是楚叔叔呀…”她小聲說，“照片裡他還在笑呢…”
蘇婉整個人晃了一下，一把扶住桌沿。
“你說啥？”她扭過頭，死死盯著朵朵，“你咋知道他是楚叔叔！？”
“朵朵聽見過他呀，”朵朵仰著小臉，“他在火裡砸門，喊孩子們快跑，手都砸出血了也沒停…”
蘇婉的腿一軟，順著桌沿滑坐到凳子上，兩隻手捂住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的聲音從指頭縫裡擠出來，“他不是逃兵…他咋可能是逃兵啊…他那個人，見著流浪貓都得管，見著火他能跑！？”
陸霆軒拉了個凳子坐下，等她哭過這一陣。
“蘇女士，報告上寫他臨陣脫逃，你信嗎？”
“我信個屁！”蘇婉猛的抬頭，眼睛紅的嚇人，“事發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過電話，就一句話，他說婉兒，這家商廈有問題，等我查清楚了，回來娶你！”
“查清楚？”陸霆軒抓住了這個詞，“他在查商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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