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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越往市中心邊緣開，路邊的樓越破，人越少，最後一段路乾脆連行人都沒了。
頭車一拐，前頭那片黑乎乎的影子整個撞進眼睛裡。
盛世商廈舊址到了。
兩座塔樓燒的隻剩個焦黑的架子，歪歪斜斜戳在那兒，牆麵上一層一層的黑，窗戶全成了黑洞，周圍一圈荒草長的半人高，風一吹嘩嘩的響。
車隊停下，一輛接一輛，工程車破拆車排出去老長。
“我的個乖乖，”開車的司機探頭瞅了一眼，縮回來搓了搓胳膊，“這地方咋這麼瘮人啊，大白天的都冒涼氣…”
“少廢話，”副駕上的護衛隊長瞪他一眼，“乾活！”
車門拉開，陸霆軒先跳下來，回身把朵朵抱出來。
小丫頭穿著那身迷你作戰服，胸前齒輪鋥亮，可腳剛一沾地，整個人就不對了。
她的小臉唰一下白了。
“朵朵？”陸霆軒低頭看她。
朵朵沒答話，她直勾勾盯著那片焦黑的廢墟，小身子開始抖，一下一下，越抖越厲害。
“朵朵！？”
“啊…！”
一聲尖叫從小丫頭嗓子眼裡衝出來，她兩隻手一下捂住眼睛，整個人往陸霆軒懷裡紮，紮的死緊。
“燙！好燙呀！”她哭喊出來，“陸叔叔…底下好燙…火還在燒…火還在燒呀！”
陸霆軒一把把她摟緊，“朵朵不怕！火早滅了！五年前就滅了！”
“沒有滅！”朵朵的眼淚一下湧出來，把他的外套前襟打濕了一片，“他們還在裡頭！他們還在火裡頭呀！”
周圍呼啦啦圍上來一圈人，特警，工兵，全圍過來了。
“咋了這是？”
“小丫頭看見啥了？”
朵朵從陸霆軒懷裡抬起一張淚臉，小手抬起來，指著那片焦黑的鋼筋水泥，指頭抖的厲害。
“那兒…那底下…”她抽噎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有好多小哥哥小姐姐…他們在拍牆…拍的可用力了…”
“拍牆？”工兵營長老周愣了，“拍啥牆？”
“喊救命呀！”朵朵哇的一聲哭出來，“他們一直在喊救命！喊著讓開門！可是那個門…那個門打不開呀！”
“他們拍的手都破了…還在拍…”小丫頭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有個小姐姐喊媽媽…喊了五年了…沒人聽見…沒人來開門…”
四下裡一下靜了。
風刮過荒草，嘩嘩的響，幾百號人站在那兒，沒一個出聲的。
老周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打過仗排過爆，啥場麵沒見過，這會兒眼圈唰的就紅了，別過臉去抬手抹了一把。
“他娘的…”他低聲罵了一句，罵的不知是啥。
旁邊幾個年輕的工兵，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有個小戰士咬著牙，手裡的撬棍攥的咯咯響。
“哭啥！”老周回頭吼了一嗓子，“哭能把人哭出來嗎！？都給我把眼淚憋回去！乾活！”
“是！”一片應聲，喊的震天響。
陸霆軒抱著朵朵，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壓了又壓，把那股子往上頂的東西壓回去。
“朵朵，”他蹲下來，把她放到地上，兩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跟她平著眼睛，“叔叔問你，你能指出來嗎，他們在哪兒，那個門在哪兒？”
朵朵抽噎著點頭。
“能…”她的小奶音悶悶的，“朵朵帶你們去…楚叔叔也在那兒…他一直在那兒等著呢…”
陸霆軒把她的小手牽住，“走，你帶路，叔叔們跟著你。”
小丫頭抹了把眼淚，邁著小靴子往前走，一步，兩步，走的很穩。
護衛隊呼啦一下散開，前後左右把她圍在中間，工兵扛著設備跟在後頭，幾百號人的隊伍跟著一個五歲半的娃娃，往廢墟邊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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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繞過一堆塌下來的水泥塊，在一片塌了半邊的斜坡前頭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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