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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銀環臉紅脖子粗，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我命苦啊，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兒媳婦，兒媳婦要逼死婆婆了呀！”
舒蘭走過去，背著手繞著吳銀環走了一圈，想想也一屁股坐下來哭嚎：“我命苦啊，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婆婆，婆婆要逼死兒媳婦了呀！”
眾人哄堂大笑，樂得直抽抽。
“都在乾什麼，還嫌不夠丟人！都給我回屋去！”
韓家的大家長韓大生這會總算是趕了回家，他陰惻惻看了舒蘭一眼，冷哼一聲進了屋。
舒蘭沒事人一樣拍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跟了進去。
終於可以好好算賬了。
一群人走進了韓家，大門一關，隔絕了眾人好奇的目光。
韓大生坐下來，點燃一根煙：“老二家的，你今天是要把我們家的臉都丟光嗎？你這麼做，老二以後抬不起頭做人，你以為你跟你的孩子就能抬得起頭了？”
怪不得能當家作主這麼多年，上來就先挑明自己過來鬨的後果。
舒蘭直接笑了，她都死過一回了，與其還是過得這麼憋屈，倒不如痛快地鬨一場。
“不勞你費心，這麼多年來我掙了麵子沒裡子，孩子們跟著我吃糠咽菜，我對不起他們。抬不抬得起頭有什麼關係，能吃飽穿暖才是真的。”
她微微轉頭看向三個孩子，美珠身上的棉襖是自己的衣服給她改的，等美珠穿不了了，再給美玉穿。
躍進也是這樣，等著哥哥奮進的衣服給他穿。
一個傳一個，棉花老早就不暖和了，梆硬。
眼神再往下看到了孩子們的鞋子，鞋子永遠是不合腳的，要麼大腳趾那頂起了一塊，要麼後腳跟要塞點紙墊著。
躍進是男孩子比較調皮，這會鞋頭都破了一個洞，露出了打著補丁的襪子。
順著舒蘭的目光，韓大生自然也瞧見了，他再看看自己寶貝孫子韓鐵柱，雖說不是新衣服，六七成新是有的，鞋子還是過年時新做的。
知道不能再刺激這個兒媳婦了，韓大生緩和了態度。
“舒蘭，我檢討，老大走後，我對他們孤兒寡母確實偏心了點，但他們難道不可憐嗎？一個早早失去了丈夫、兩個孩子懵懵懂懂就失去了父親，能不讓人心疼嗎？”
“不心疼！我隻心疼我自己跟我的孩子們。”
舒蘭麵無表情地斜視了韓貴橋一眼：“如果死了丈夫就能得到這麼多優待，那我願意。我隻恨，死的為什麼不是我丈夫！”
韓貴橋快被她噎死了：“你太過分了，你你你……”
吳銀環大怒：“你個毒婦，當初就不該讓貴橋娶你個鄉下人！”
舒蘭無所謂：“你以為你個城裡人就多高貴了，三年大饑荒飯都吃不上，還不是我娘家這群鄉下人接濟的！我呸，忘恩負義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攪屎棍、喪門星，腦袋裡裝得全是稻草，你大兒子當初就是被你拖累死的。
一輩子沒本事蹲家裡，一分錢都沒掙過，你就是條寄生蟲！
嫌棄我娘家的話我這麼些年翻來覆去聽得老繭都長了，我要去舉報你破壞團結，看不起農民！”
“哎哎哎，怎麼就要舉報了？”韓大生連忙站起來，“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可惜吳銀環從來不懂識時務，啊一聲就衝上來想揍舒蘭。
舒蘭沒躲，硬生生挨了吳銀環一巴掌。在吳銀環打第二巴掌的時候，直接一個巧勁把人按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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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韓躍進像頭小牛犢一樣要爆發。
舒蘭還笑著問他：“躍進，媽臉上的巴掌印紅不紅？”
韓躍進鼻子一酸：“紅。”
“那就行，你去委員會舉報，就說婆婆在虐待兒媳婦，想逼死兒媳婦。”
韓大生立即給了吳銀環兩巴掌：“道歉！”
委員會吳銀環還是怕的，她見過有人被抓進去後在大街上被人扔爛葉子。
心裡罵了個半死，麵上她別別扭扭跟舒蘭道歉：“媽年紀大了，你大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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