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還人情第二天一早，王向東從空間裡挑了兩條最肥的鯉魚，用濕草裹好，先下鍋邊的水缸裡養著，等吃過早飯，拎著去了前院鄭大山家。
鄭大山正在院裡打拳，一套太極打得行雲流水，推雲拔霧，白鶴亮翅，一招一式都帶著勁。見王向東來了，收了勢，拿毛巾擦汗："來這麼早？"
"鄭大爺，給您送兩條魚。"王向東把魚遞過去，魚在濕草裡撲騰。
鄭大山看了一眼，沒接："小子，你這是幹什麼？拿回去，你自己留著吃。"
"鄭大爺，您教我練樁，又幫我引薦碼頭，這兩條魚是您該得的。"王向東把魚往他手裡塞，"我爸說了，受人之恩，得記一輩子。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們老王家。"
鄭大山瞪他一眼，最後接過魚，笑罵："你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把你爸都搬出來了。"他掂了掂魚，壓低聲，"魚是好魚。可這來路，往後還是少往我這兒送。我這張嘴守得住，可別人未必。人心隔肚皮，你送我的東西，保不齊哪天就成了別人嘴裡的把柄。"
"鄭大爺，我懂。"王向東說，"這兩條魚是明麵上的，街坊問起來，就說是看攤老頭分的，我孝敬您的。誰查，都是這個話。"
"你呀，鬼精鬼精的。"鄭大山把魚拎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棋盤，"來，陪我殺兩盤。"
爺倆在院裡的石桌上下棋。下到一半，鄭大山忽然說："小子，你鄭大爺問你個事，你得說實話。"
"您說。"
"你那魚，是不是自己弄的？"
王向東捏著棋子的手頓了頓。鄭大山眼睛毒，這事瞞不住，也犯不著瞞，瞞他等於不信任他，反倒生分。
"鄭大爺，是我弄的。"他低聲說，"法子不能說，您也別問。但我保證，一不偷二不搶，來的都是正道。"
鄭大山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落下一子："將軍。"
"哎，我輸了。"王向東看著棋盤，心悅誠服，這老頭的棋路跟他人一樣，穩準狠。
"輸了好。"鄭大山收拾棋子，慢悠悠地說，"人這一輩子，能贏的時候不多，會輸，才能活長久。你那點事，我不過問，可有一條，風頭上，得收著點。現在不比往年，風聲緊。"
"我懂。"
"懂就好。"鄭大山把棋盤夾在胳肢窩裡，"魚我收下了，往後別送了。你爸說得對，人情要還，可人情不是債，還完了還欠著點，才叫人情。"
王向東把這話琢磨了一路，越琢磨越覺得這老頭是個人物。
兩條魚送進前院，院裡人都看在眼裡。
中院修自行車的孫師傅正蹲在門口補胎，擡頭看見，站起來搭話："向東，給鄭大爺送魚呢？"
"嗯，孫師傅。"王向東停下腳，"看攤老頭分的，給鄭大爺送兩條，他上回幫我引薦碼頭，這個人情得還。"
"應該的，應該的。"孫師傅搓著手上的油，"鄭大爺是好人，你這孩子也是知道好歹的。哎，你那自行車要有了，胎紮了言語一聲，我不收你錢。"
"先謝您了，回頭真有了車，準找您拾掇。"
晌午，風向就變了。後院李奶奶見了他，隔著老遠就打招呼："向東啊，下工了？"就連看門的趙大爺，都多跟他點了點頭，還破天荒地問了句"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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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子站在自家門口，眼珠子跟著王向東轉，忽然揚聲招呼："向東啊，吃了嗎？二嬸家熬了小米粥，香著呢，來一碗？"
"二嬸，吃過了，您忙。"王向東笑著應付過去，腳步沒停。
進了家門，媽小聲說："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二嬸子見著誰都笑，還給咱家送來一把她自己醃的雪裡蕻。"
"媽，收下沒有？"
"沒收。"媽學聰明了，"我說家裡鹹菜夠吃，讓她留著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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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收。"王向東卻搖頭，"媽，往後她再送這種小來小去的東西，您收下，回頭咱家做了吃的，給她回一碗。禮尚往來，誰也不欠誰，她也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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