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供銷社線第二天去收購站送黃鱔，王向東把老宋拉到一邊："宋師傅，趙主任這條線，怎麼搭？"
老宋把秤歸置好，眯眼看他："你小子，胃口不小。收購站喂不飽你了？"
"宋師傅，收購站是我的根本，這個我記著。"王向東笑著遞上煙，"可您想，魚和鱉講究個鮮活，送到供銷社食堂，當天就下鍋，價高他們也認。我這兒出貨量越來越大，多一條道，您這兒我也少壓價不是？"
老宋抽了口煙，琢磨了一下："成，我給你遞個話。趙主任管採購，人是爽利人，就是架子大。還有，"他壓低聲音，"趙主任下月初辦五十大壽，你要是懂事兒，就別空著手去。"
"宋師傅，趙主任辦壽，講究什麼？"
"不講究虛的。"老宋說，"趙主任就好一口鮮。去年有人送他一塊臘肉，他扭頭就送回去了，嫌俗氣。"
王向東心裡有了數。
周末一早，他借了輛闆車，裝了兩條五斤重的鯉魚和一筐還帶著泥的鮮藕，到了供銷社後院。
趙主任已經在等著了。五十來歲，中等個子，胖臉，穿一身藏青的中山裝，手背後頭，打量人的眼神跟驗貨似的。
"你就是老宋說的那個小子？"趙主任開口，嗓門洪亮。
"趙主任，我叫王向東。"王向東把魚擡下來，掀開草簾，"給您帶了點新鮮東西，不值錢，就是一份心意。"
趙主任湊近一看，眉毛動了動。兩條大鯉魚，金鱗紅尾，活蹦亂跳，腮一張一張的。
"好魚。"他伸手拍了拍魚背，"這年頭，這麼精神的鯉魚可不多見了。哪兒來的？"
"幫一個打魚的老頭出貨，沾光落兩條。"王向東不急不躁，"趙主任，這魚是孝敬您的，提錢就外道了。您要是看得起我，往後食堂要魚要鱉，言語一聲，我給您送新鮮的來，價錢公道，貨色您驗。"
趙主任眯著眼看了他半晌，點頭："成。下個禮拜，食堂辦職工會餐，你給我送五十斤魚來，鯽魚鯉魚都行，要活的。價錢比收購站高一成，算你的辛苦錢。"
"哎，謝謝趙主任！"
"先別謝。"趙主任背著手，"我把醜話說頭裡，送食堂的東西，是進公家嘴的，一斤一兩都得經得起驗。要是有死魚臭魚混進來，可別怪我翻臉。"
"趙主任，我送貨您驗貨，有一條不新鮮，這一車我白送。"
"好！"趙主任就喜歡這痛快勁，"老宋說你靠譜，我看也是。"
到了會餐前一天，夜裡他在空間把五十斤魚挑出來，清一色二斤往上的，天蒙蒙亮借闆車拉過去。趙主任親自驗的貨，一條條過手，捏捏肚皮，看看魚鰓，最後拍闆："成，小子，你這貨地道。"
五十斤魚，結了二十七塊五。趙主任當場把錢給了，又抽出兩張煙票遞過來："拿著，職工的福利票，我用不著。"
"趙主任，這可使不得。"
"讓你拿著就拿著。"趙主任眼睛一瞪，"我趙某人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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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東這才收下。兩張煙票不值幾個錢，可這是趙主任的人情，這個情分，比錢重。
出來的時候，正趕上食堂開飯，職工們排著隊打菜。會餐的加菜就是紅燒魚，一人一勺，排到的人端著飯盒，臉上的笑都藏不住。
"今兒這魚真新鮮！"
"聽說是新找的路子，往後常有了！"
王向東推著空闆車從旁邊過，聽著這些話，心裡踏實。這五十斤魚，換的不隻是二十七塊五，是整個供銷社食堂幾百號職工的口碑。
臨出門，他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趙主任，您壽辰的事，老宋跟我透了。到時候我備一份禮，您可別推辭。"
趙主任哈哈一笑，沒接話，算是默許了。
從供銷社出來，王向東推著空闆車往回走，心裡把這條線捋了一遍。供銷社不比收購站，收購站是公事公辦，供銷社食堂採購，走的是人情往來。一來二去，趙主任這條線算是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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