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幫老宋懟賴子第二天一早，王向東挑著兩隻老鱉去收購站，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吵起來了。
"我說了，你這肉有問題，不能收！"是老宋的聲音，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注水肉，你當我看不出來？"
"老頭，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注水了？"一個粗嗓門吼回去，"空口白牙血口噴人！"
王向東進門一看，一個壯漢叉著腰站在櫃檯前，脖子上一道疤，兇神惡煞，案闆上擺著半扇豬肉。老宋站在櫃檯後頭，手指頭髮顫，可腰桿筆直。
"這肉往外滲水，切麵發白，按下去不彈。"老宋毫不退讓，"這就是注水肉！拿回去，這兒不收！"
壯漢一把揪住老宋的衣領，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老東西，你再說一遍？"
周圍幾個來賣廢品的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敢上前。
"兄弟，有話好說，別動手。"王向東放下擔子，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動起手來，進了派出所，你這塊肉更沒人收。"
壯漢斜眼看他："你誰啊？少管閑事！"
"我是來賣魚的。"王向東也不惱，走到案闆前，低頭看了看那半扇肉，"不過你這肉，倒真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大哥，賣肉我不在行，可殺魚的道理我懂。"王向東伸出兩根手指，在肉的切麵上輕輕一按，擡起來，"您看，我這手指頭按下去，一個坑，半天彈不起來。正經肉是緊的，按下去立馬彈回來。您這肉，是水把肉絲給泡懈了。"
壯漢的臉色變了變："你胡說！"
"還有呢。"王向東不慌不忙，指著案闆，"您這肉擱這兒一炷香的工夫，案闆上汪了一圈水。好肉掛半天，往下滴的是血水，黏的；您這個，清亮亮的，是水。大哥，注水的時候，是不是光顧著灌，沒顧上擦？"
圍觀的人群裡爆出一陣笑。
壯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血口噴人！"
"我胡沒胡說，好驗。"王向東直起身，聲音不高，"拿張乾草紙來，往這切麵上一貼，揭下來看看。要是好肉，紙上就一點油星；要是注水肉，紙得濕透了。大夥都在這兒，貼一張，不就清楚了？"
圍觀的人嗡的一聲議論開了。
"對，貼紙！"
"小夥子說得在理！"
"貼啊，不敢貼就是心裡有鬼！"
壯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揪著老宋衣領的手，不知不覺鬆開了。他看看王向東，又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忽然一把抄起案闆上的肉，拎起來就走，邊走邊罵："行，你們行！合起夥來欺負人是吧！"
走到門口，他回頭啐了一口："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等什麼等。"老宋把衣領整好，中氣十足，"再拿注水肉來，我直接報工商管理所！"
壯漢灰溜溜地走了，人影都沒了，罵聲還飄在半條街上。
收購站裡響起一片叫好聲。老宋長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闆凳上，緩了半天，才發現後背的汗把褂子都溻透了。
"小子，過來。"老宋朝王向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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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東走過去，老宋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好小子，三言兩語，就把那無賴給釘死了。你這眼睛，是怎麼練的？"
"宋師傅，我哪兒懂肉啊。"王向東笑，"我就是看他不敢貼紙，心裡就有數了。真要是好肉，他早把紙拍您臉上了。"
"對！就是這麼個理！"老宋一拍大腿，"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不敢驗，就是驗不得！"
旁邊看熱鬧的一個大爺湊過來："小夥子，這叫什麼來著，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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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說得是。"
老宋把王向東讓進屋，給他倒了碗熱水，從抽屜裡摸出兩塊水果糖，硬塞給他："拿著，壓壓驚。"
"宋師傅，我壓什麼驚，該壓驚的是您。"
"我壓什麼驚。"老宋嘴硬，可捧著水碗的手還在微微抖，"幹我們這行的，一個月總有那麼兩三回。訛秤的，摻沙子的，注水的，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以前都是我一個人扛，今兒頭一回，有人替我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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