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盤點家底晚飯桌上，媽把一條紅燒魚端上來，又給爸盛了碗魚湯。
"向東，今兒老宋又來家了。"媽說，"你沒在，他坐了一會兒，直誇你，說你眼睛毒，幫他認出了注水肉。"
"宋師傅客氣。"
"他還說，"媽給兒子碗裡夾了塊魚肚子，"往後你的貨，他都給最高的價。向東，你現在出息了，連收購站的老師傅都上趕著誇你。"
爸在旁邊喝著魚湯，慢悠悠來一句："出息不出息的另說，先把飯吃飽。淑芬，這魚湯燉得好。"
"好喝您就多喝點。"媽笑，"魚是向東拿回來的，湯是我燉的，咱們一家三口……不是，一家四口，都有功勞。"
姐在旁邊補了一句："那我的功勞呢？紙盒白糊了？"
"有有有，都有。"媽給每個人都夾了一筷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王向東看著爸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媽的笑一天比一天多，姐的辮子都好像亮了些，心裡那口氣，順了。
飯吃到一半，媽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向東，媽跟你商量個事。你爸那藥酒，就剩小半瓶了，媽尋思著，再給他備一瓶。"
"備。"王向東說，"明兒我就去藥鋪打。"
"還有，"媽看了眼窗戶，"窗戶紙讓風撕了兩個口子，夜裡漏風。你爸這腿，最怕受涼。"
"紙我扯回來，窗戶我來糊。"王向東應下，"媽，您的棉襖也太薄了，絮的棉花都闆結了，回頭給您和姐一人添一件。"
"添什麼添，"媽擺手，"能穿就行，錢得攢著。"
"媽，"姐在旁邊開口了，"向東如今一個月掙得比爸從前還多，您就讓他花。您和我爸穿暖和了，比什麼都強。"
"就是。"王向東給媽碗裡又添了勺湯，"錢是人的膽，可膽不能光攢著不使，使在刀刃上，才叫錢。"
媽還想說什麼，爸把碗一放："聽兒子的。"
四個字，把這事定了。媽瞪了爸一眼，嘴角卻壓不住，低頭扒飯，眼圈有點熱。
當天夜裡，全家都睡熟了，王向東插好門，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靜悄悄的，他的家當，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糧：玉米麵一百二十多斤，白麵一百一十多斤，碼在兩隻卸了底的舊麵缸裡，缸是他在鴿子市花三毛錢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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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產：鯽魚鯉魚胖頭，四百斤開外，條條跟剛出水一樣新鮮。老鱉大小二十三隻，單放一角，那兩隻五斤往上的，他用篾筐單獨罩著，這是尖貨。黃鱔七八十斤，盤在一隻破水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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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頭一回往空間裡收魚的那個後半夜，湖水的涼氣還像貼在腿上。這才多少日子，空間裡已經攢下這麼一大家底。他伸手翻了翻那缸黃鱔，入手滑涼，條條肥碩，這要擱在黑市上，多少人得紅了眼。
錢：明麵上交給媽一多半，自己手裡還攢著六十七塊四毛。票：煙票九張，糖票四張半，布票兩張，都在那個銹鐵盒裡躺著。
王向東蹲在麵缸前，拿木棍在地上劃拉，把明賬暗賬都過了一遍。
明麵上，他一個月能落三四十塊，扛包的腳力錢、看窩子的工錢、給收購站供銷社飯店送貨的差價，零零碎碎，每一筆都來得有說法。暗地裡，空間裡這些東西，折成錢，奔著大幾百去了。
他一樣一樣點過去，心裡的小賬本越翻越厚。這些家底，是這個家的膽，是爸媽往後幾十年的嚼穀，是姐的嫁妝，是他在這個年月立足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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