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路劫道第三趟黑市,王向東換了全套行頭。
狗皮帽子,藏青圍巾,一件破舊的軍大衣,連走路的架勢都換了。前兩回他貓著腰裝老成,這回他撒開了走,八字步,晃著肩,跟街麵上晃蕩的二流子一個模子。
竹簍也不拎了,換了條麻袋。麻袋裡一隻五斤二的大老鱉,外加二十斤活魚。
這回去之前,他又找張老頭探了回行市。老爺子神神秘秘地告訴他,黑市上的老鱉價又竄了,說是有大主顧好這一口,經中間人收,五斤往上的,一隻敢出五十。
"五十?"王向東以為自己聽岔了。
"五十。"張老頭伸出一隻巴掌,"就這數,還是有價無市。入冬了,席麵上的硬菜,多少人捧著錢尋摸不著。"
五十塊一隻。這價錢,聽得人心口發燙。
還是那條河道,還是那個亂石堆。入夜的窯廠比上回更熱鬧,攤子擺得密,人影憧憧,空氣裡緊張和興奮攪在一起,連馬燈都似乎亮堂了些。
王向東沒急著擺攤,先在裡頭轉了一圈,把布局、幾個出口、哪片人多哪片人少,都在心裡過了一遍,才在西南角一個背風的旮旯蹲下來,敞開麻袋口。
一隻五斤二的大老鱉,在黑市是壓軸的貨。擺出來不到半袋煙工夫,就圍上來三個人。
"這鱉,多大?"一個沙啞嗓子問。
"五斤往上,自己掂。"
那人蹲下身,兩手把老鱉捧出來,掂了掂,又翻過來看裙邊。看完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這裙邊,這爪子,真是老水裡請出來的。多少錢?"
"五十。"
周圍一片抽氣聲。五十塊,這個年月,是一筆巨款。
"四十。"沙啞嗓子還價。
"五十,一分不少。"王向東把老鱉往麻袋裡一收,"嫌貴,看別家。"
"等等!"沙啞嗓子一把按住麻袋,左右看看,從懷裡摸出個手絹包,一層一層打開,數出五張大團結,"五十,我買了。這魚呢?"
"魚五毛一斤。"
"全要了,十塊。"
六十塊錢到手。王向東把錢貼身揣好,拎起空麻袋就走。走的時候,他覺出背後黏著好幾道目光,有眼熱的,有眼紅的,還有一兩道,沉得說不準是什麼味兒。
他沒走原路,繞了窯廠北邊的出口。這個出口他白天踩過,出去是一片野地,穿過野地是一條土路,土路通著大路。
夜裡的野地,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剛走進野地二十來步,前頭忽然閃出兩條黑影,一左一右,把道堵死了。
"站住。"
王向東心裡一沉,停住腳。
"哥們,借個道。"他壓著嗓子,聲音裝得粗啞。
"借道行啊。"左邊的黑影往前湊了一步,手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下光,"把身上的錢留下,道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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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道的。
王向東腦子轉得飛快。後頭有沒有堵退路的?聽動靜,沒有,就這兩個。對方手裡有傢夥,一個是棍子,一個看著像短刀。他自己空著手,可身上有前世的底子,有這一世跟鄭大山學的那幾手擒拿,還有空間裡那十米。
"錢沒有,命一條。"他慢慢往後錯了半步,把麻袋換到左手。
"嘿,還挺橫!"右邊那個掄著棍子就撲上來。
就等他先動。王向東側身一閃,右手攥住對方的手腕,往下一壓一擰。那人哎喲一聲,棍子脫了手。左邊那個揮刀就刺,王向東把麻袋一甩,罩住對方的腦袋,跟著一腳踹在右邊那人的膝彎上,那人撲通跪倒。被麻袋蒙了頭的刀也亂了章法,他欺身進去,一掌切在持刀的手腕上,刀噹啷落地,再一記肘擊,那人悶哼一聲,軟了下去。
前後不到十秒。
兩個劫道的,一個跪在地上抱著腿哼哼,一個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喘粗氣。
王向東撿起那把短刀,掂了掂,又扔回地上。他蹲下身,扯開蒙頭的麻袋。兩張陌生的臉,二十來歲,一臉橫肉,此刻橫肉全垮了,隻剩下驚恐。
"我問,你們答。"王向東壓著嗓子,"誰讓你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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