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野豬豬獾循著蹄印往黑鬆林裡走了半裡，王向東停住了。
蹄印太密了。前頭林子裡，影影綽綽，能聽見拱雪的動靜，吭哧吭哧的，不止一頭兩頭。他數了數蹄印的來路去路，這一群，少說七八頭。
他爬上一塊大石頭，扒著石縫往裡瞄。林子深處，雪地上幾團灰黑的影子在動，大豬拱雪，小豬撒歡，一頭老母豬躺在背風處曬太陽，肚皮一起一伏。最大的一頭公豬，獠牙翻出來，一寸多長，走一步，嘴裡的熱氣噴一團白霧。
王向東趴在石頭後頭，看了足足一刻鐘。
這群豬在這兒過冬，窩是現成的，食是現成的，一時半會兒挪不了窩。他不用急。豬在，山在，他這條道在，什麼時候來取，都是他的。
他沒再往前湊。白天，豬群有公豬壓陣，真驚了群，一人多高的雪殼子都擋不住。硬收？十米之內他無敵，可七八頭豬四麵亂竄，他收了這個漏了那個，驚出一身汗不說，還得滿山追。
劃不來。他悄悄退了出來，心裡卻記下了這個窩。
晚上，石窩子，火堆燒得旺旺的。
他先把明天的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天一亮，先繞到陽坡對麵那道樑上，居高臨下，把豬群的地形看全乎，哪片是窩，哪片是覓食的場，哪條道通山外，都記熟了再走。這個窩，是他往後十年的倉房，得把倉房的門朝南還是朝北都弄清楚。
盤算完了，他把軍大衣裹緊，把匕首壓在枕頭底下，眯著眼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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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他正迷糊著，空間的感知裡，忽然撞進來一個大東西。四條腿，蹄子踏雪，一步一停，矮壯的身子，長嘴筒子，一身鬃毛支棱著。
野豬，大野豬，看個頭，一百五十斤往上。
八成是讓火堆的熱氣和烤肉的油香引來的。冬天山裡的畜生，就認這兩樣。
王向東躺在軍大衣裡，心跳如鼓，人紋絲不動。硬拚？那是找死。一百五十斤的野豬發起瘋來，老虎都得讓三分。可他一點都不慌。
他有十米。
野豬走到離石窩子七八步的地方，停住了，長嘴筒子抽動著，嗅著，猶豫著。
就在這時候，後頭又傳來一陣踩雪聲。又一頭，小些，七八十斤，一顛一顛地跟著大豬。
兩口子。王向東差點笑出聲。這年月山上山下都缺嘴，野豬也難過，聞著點熱乎氣兒，兩口子一塊兒上了門。
他把燒火棍輕輕往炭堆裡一捅，火星子劈啪濺起。大野豬受驚往後一縮，正好退到十米邊上。
收。
大野豬憑空消失，進了空間，靜得連哼都沒哼出一聲。
小野豬愣在原地，圍著大豬消失的地方直轉圈，急得直打響鼻。王向東從石窩子裡走出來，故意踩響腳下的凍枝。小野豬一擡頭，朝他沖了兩步，又停住，進退兩難。就這一遲疑，它也在十米之內了。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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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到一袋煙工夫，空間裡添了一大一小兩頭野豬。王向東站在原地，沖著黑漆漆的林子拱了拱手："二位，得罪了。借你們的肉，救命。"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他順著蹄印往回找，又在陽坡上轉了一圈。正看著拱翻的凍土，斜對麵亂石堆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塊石頭後頭，探出個尖嘴長臉的腦袋，灰褐色的毛，眼圈上兩道黑紋。
豬獾。這玩意兒皮是次等皮，肉卻香得很，煉出來的獾油，還能治燙傷凍瘡。
那豬獾正專心掏石縫裡的蟲子，一點沒察覺。王向東貓著腰，借著石頭掩護，一步一步靠近。七步，六步，五步。
收。
空間裡又添一隻肥豬獾，十來斤重。
這一趟進山，大野豬一頭，小野豬一頭，豬獾一隻，野雞四隻，野兔六隻。他蹲在陽坡上，看著空間裡這份家當，心裡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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