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麵麵俱到臘月二十九，後晌，王向東又出了門。爬犁上重新裝了貨，一頭八十來斤的小野豬，一隻四十多斤的山羊，外帶一個蒲包，蒲包裡是三十來斤凍魚，一條條凍得硬邦邦，腮幫子還是紅的。
這些東西，明麵上是山裡獵戶的年貨存貨，實際上，是他從空間裡請出來的。
頭一站，飯店。
孫經理正在門口貼對聯，看見他的爬犁，對聯都忘了扶："向東，這是。"
"孫經理，過年了。"王向東把爬犁支好，"小野豬一頭，山羊一隻，凍魚三十斤。您店裡的年夜飯和初一的席麵，添個硬菜。"
孫經理扒著爬犁，一樣一樣地看，越看眼睛越亮。小野豬肉嫩，山羊溫補，凍魚化開了跟鮮魚一個味兒。這年月，飯店的年夜飯早就訂滿了，正愁沒硬貨撐場麵。
"多少錢？"
"照老規矩，市價上浮兩成。"王向東掏出小本子，"野豬八十斤，六十七塊二；山羊四十二斤，三十塊兩毛四；魚三十斤，十五塊。攏共一百一十二塊四毛四。"
"成！"孫經理二話不說，"開票！"
後廚的劉胖子聞訊跑出來，扒著爬犁直搓手："向東，你小子真是及時雨！我正愁年夜飯的席麵呢，野豬肉，我給你做個紅燜，山羊，蘿蔔燉，保準香得客人把舌頭咽下去！"
"劉師傅手藝好，我放心。"
姐正在前堂擦桌子，聽見動靜出來，一看是弟弟，又驚又喜："東子，你怎麼來了？"
"給店裡送貨。"王向東沖她擠擠眼，"姐，好好乾，晚上早點回家，媽包了餃子等你。"
"哎！"姐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孫經理在旁邊看著這姐弟倆，心裡熱乎乎的。他忽然壓低聲音："向東，跟你說個事。定點飯店的事，區裡昨兒下了文，過了年就掛牌。你姐轉正的事，我年前就跟區裡報了，批下來，就是這幾天。"
"那可太謝謝您了。"
"謝什麼。"孫經理拍拍他，"你姐自己爭氣。"
開票的工夫，孫經理把那一百一十二塊四毛四點得清清楚楚，又額外塞給姐一個紙包："秀蘭，這是店裡給你家的一點心意，兩塊槽子糕，給孩子媽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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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這使不得。"姐推辭。
"拿著。"孫經理把紙包往她兜裡一塞，"店裡過年給夥計的福利，人人有份。"
從飯店出來，第二站，收購站。
老宋正在院裡掃雪，見他馱著貨來，把掃帚一扔："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年前得來一趟！"
"宋站長。"王向東把爬犁上另一頭小野豬卸下來，"七十五斤，給您送年貨來了。"
"哎呀呀。"老宋圍著野豬轉了兩圈，"年根底下，食品公司那邊就收上來兩頭豬，全讓區裡劃拉走了。我這收購站，冷冷清清，正愁沒法跟上頭交代。"
"這頭豬，您收著，也算站裡的成績。"
"成績不成績的另說。"老宋拉著他進屋，"牌價七毛，七十五斤，五十二塊五。另外，上頭有章程，交售生豬，獎勵糧票二十斤，布票八尺。票我都給你預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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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東接過錢和票，心裡熨帖。跟老宋這樣的人打交道，省事。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老宋給他倒了碗熱水，又往爐子裡添了塊煤，忽然壓低聲音："向東，過了年，開春，我要調區商業局了。"
"高升啊！"王向東拱手。
"什麼高升，平調。"老宋擺擺手，"不過往後，管的麵寬了。你這條山貨的路子，走到哪兒，我都給你接著。"
"那我就先謝過宋局了。"
"去你的。"老宋笑罵，"八字沒一撇呢。"
從收購站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街麵上人來人往，家家戶戶都飄出了燉肉的香味。有個孩子舉著糖葫蘆跑過，嘴裡喊著過年嘍，讓他媽一把薅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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